陈安一套军旅拳法行云流水、刚猛霸道,拳风赫赫、势不可挡,当真拳打如风、招招制敌。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七八名横行市井的地痞泼皮,尽数被打翻在地,哀嚎不止、动弹不得,再无半分嚣张气焰。
承平帝从地上爬起,见状当即面露喜色,脱口赞道:“好!打得漂亮!朕……当真要重重赏你!”
话音未落,他猛然惊觉失言,险些暴露帝王身份,连忙堪堪收口,心底暗自后怕。
一旁林岫卿惊魂初定,见这位仗义相助的公子满身尘土、衣履沾泥,方巾尽落、狼狈不堪,心中愧疚万分,连忙快步上前将他扶起,敛衽深深一礼。
“多谢公子挺身相救!若非公子出手搭救,小女今日定然难逃恶人毒手,大恩大德,岫卿没齿难忘!”
承平帝胸中恶气尽数消散,本还想着上前再教训几句泼皮,抬眼望见身前林岫卿的容貌,瞬间怔住当场。
他坐拥六宫粉黛、后宫佳丽无数,宫中女子或是秀丽端庄,或是雍容华贵、艳绝一方,各有风姿。
可他从未见过这般清雅脱俗、干净剔透的模样,宛若空谷幽兰、不染尘俗,楚楚动人、我见犹怜。
一时之间,九五之心悄然微动,竟看得有些失神。
一旁陈安、曹永对视一眼,心中齐齐暗叹:大事不妙!
圣上这般眼神,分明是动了心思,此事怕是要生出无穷波澜。
不等二人思虑周全、设法挽回,承平帝已然收敛神色,端起温润儒雅的公子气度,温声开口。
“区区举手之劳,何足挂齿。举手扶危、路见不平,乃是分内之事。在下朱允,不知姑娘为何孤身独行于这偏僻险巷?”
林岫卿心有余悸,轻声回道:“朱公子,小女本欲归家,途经此处,不幸遇上一众无赖泼皮拦截。方才情形凶险万分,若无公子相救,小女当真走投无路、束手无策。”
她语声轻颤、眉眼含怯,一副惊魂未定的柔弱模样。
落在承平帝眼中,只当是佳人含羞、心生倾慕,一时心神摇曳、难以自持。
他再懒得理会地上哀嚎不止的泼皮无赖,正色温声道:“在下平生最喜铲强扶弱、打抱不平。此地鱼龙混杂、危机四伏,姑娘孤身一人太过凶险。不知姑娘府上何处?在下护送姑娘归家,也好杜绝后患,保姑娘一路安稳。”
林岫卿闻言心中感激万分,全然未曾多想,当即颔首应允,与他并肩同行,缓步朝着家中走去。
一路之上,陈安、曹永紧随在后,满心无奈、频频叹息。
二人皆是圣心近臣,一眼便看穿圣上心绪——皇上分明是对这林岫卿一见倾心、暗生情愫。
此事看似佳话,实则隐患重重。
后宫严贵妃素来盛宠在身、心思缜密,太后娘娘更是执掌后宫、威严有度。
圣上私自结识民间女子,若是传入后宫,纸终究包不住火,届时无论太后诘问、贵妃生怨,还是朝野流言,他二人首当其冲、罪责难逃,怕是百口莫辩、难逃重罚。
一路相送,安然将林岫卿送至居所。
承平帝温言作别,待转身返程途中,方才温和神色尽数收敛,帝王威仪重现,沉声对二人吩咐。
“今日之事,到此为止。你们二人牢牢记下,半点风声不得外泄,尽数烂在腹中,如若走漏分毫,定当严惩不贷!”
“曹永,你即刻着手,肃清这附近闲散无赖、腌臜闲人,抹去今日所有痕迹,不得留下半点把柄。”
“另外,彻查此女身世根底、家中亲眷、周遭人脉往来,事无巨细,尽数报于朕知。”
曹永、陈安连忙躬身俯首,齐声遵旨。
曹永心中自有盘算。
东厂执掌侦缉探查,查人摸底、隐匿踪迹乃是看家本领,此事对他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小菜一碟。
如今锦衣卫势弱、自顾不暇,东厂在京中一枝独秀,想要暗中藏下一名民间女子、遮掩些许踪迹,并非难事。
他深知,这般替圣上隐秘行事、分忧解难的差事,若是办得滴水不漏、妥妥帖帖,便是近身固宠、青云直上的绝佳机缘。
可他也心知利弊相伴、祸福相依。
此事若是稍有差池、不慎泄露,被后宫诸位娘娘、太后知晓,便是削职罢官、身家不保的滔天大祸。
一念祸福、一念荣辱。
思忖至此,曹永心绪起落,却也暗自觉得是一步难得的好运,脚步愈发轻快,小心翼翼紧随圣驾身后,一同返回皇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