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千户一见很不耐烦道,“你这书生还磨磨蹭蹭什么,要是误了本千户的大事,本千户连你一块砍!”
李令双听得心头一紧,缩了缩脖子。她心知这人说得出做得到。这卫所,俨然一方小朝廷,手握生杀大权,半点道理可讲。
只得跟着王千户步出大堂,拐到别院后门。早有人牵来两匹战马等候。王千户翻身上马,扬鞭先行。
李令双心头一惊,也连忙上马紧随在后。王千户顾念她是书生,刻意放缓马速,饶是如此,李令双依旧追赶得十分吃力。
待到望见浔阳门楼之上“安阳”二字,王千户早已入城许久。李令双本是后世之人,能骑马已是勉强,怎比得上常年马背上讨生活的武官。如今能追上,已是拼尽气力,浑身筋骨都似要颠散。
好不容易赶到明府门前,她浑身酸软,脚步虚浮。府中仆役连忙上前搀扶入内。
这指挥使府邸气派非凡,朱门高耸,兽面铜环锃亮。院墙连绵,亭台楼阁错落,廊下侍卫披甲而立,身姿挺拔。府内甬道皆以青石铺就,两侧花木繁茂,雕梁画栋,飞檐翘角,处处透着武官大员的赫赫威势,绝非寻常人家可比。
李令双尚来不及感慨这明指挥使奢靡享受,便被几名卫士引至议事厅堂。
堂内早已坐满文武属官。正中主位坐着一位身着大红常服的大人,胸前补子绣着猛兽;左右两侧亦各坐一名穿大红常服的武官,只是气度较之主上弱了一截。王千户一身青袍,补子纹样不同,满堂红袍之中,独他一身青衫,格外惹眼,红肥绿瘦,对比鲜明。
李令双入内跪地行礼,明指挥使抬手叫她起身,却不曾赐座。他上下打量李令双一番,开口问道:“方才王千户回禀,说你这书生有法子讨厂公欢心,自愿为本指挥分忧,可有此事?”
李令双心里把王千户暗骂一通,面上依旧恭谨回话:“回指挥使大人,学生确愿为大人分忧。只是计策需因人而异。常言道,萝卜青菜各有所爱,若是贸然行事,只怕适得其反。”
明指挥使闻言深以为然,沉思片刻:“你说得有理。只是世人皆传曹厂公爱财如命,如今看来,传闻未必属实。”
明大人面露难色,李令双心中暗喜,就等他这句问话。
李令双道:“学生愿意为大人分忧,只是不知这曹厂公何脾性,却也是枉然,还请大人明鉴。”
李令双这话以退为进,我想帮你,但你也得拿出让我帮你的条件,所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嘛,你们说不出来我就走了,反正不是我李令双不尽力。
李令双想的美,只见有一人道,“下官有一计,有机会让这书生看出这厂公大人几分脾性。”
这明大人正在为难,一听喜道:“何同知,此事你有何妙计,说来听听?”
何同知想了想,“阅人嘛,无非察言观色,听旁人所言有失偏颇,不如让这书生扮作一卫士,待明大人你去厂公大人那边送公文时,让他随行旁走,如此便可察言观色,我猜这书生自肯尽力,料想也能看出几分端倪来。”
李令双心说,这人哪儿蹦出来的,我一看就知道东厂厂公的脾性来,他的爱好些脑门上啦!这主意摆明了要挖坑害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