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维尔心跳剧烈,难道就是奥古斯特莱恩?
这样确实就说通了,梦境、乡志、以及村长的故事,人物一一对上......
另外,村长说古宅被诅咒了,而这里曾是维斯卡勒的领地,这座古宅也有数百年历史,有没有一种可能,就在古宅坐落的地方,曾经上演过三个家族之间的仇恨与谋杀?
西维尔不寒而栗。
还有,那天晚上的小男孩叫莱恩......那时西维尔只以为碰巧,可现在......看着书页上奥古斯特莱恩的姓名,西维尔不禁思索,难道小男孩是黑暗时期的冤鬼,是奥古斯特莱恩的亲人?
以及床板上的字迹,O是指奥古斯特王储吗?而刻下字迹的,便是小王子西维尔维斯卡勒?
历史扑朔迷离,究竟哪一个才是真相......
西维尔不仅对这段黑暗历史深深着迷,更是由于自己与之隐隐约约的羁绊,这让他感到份外的煎熬,难过。总觉得有一层窗户纸就在他面前,他却无法捅破,窥得真相。
西维尔有些喘不过气,便将乡志放回,随手抽了一本薄册翻阅。
优雅静谧的脚步悄声无息地滑过地毯,携带着馥郁芬芳的奇异花香。
西维尔似有所感,从壁炉旁沙发抬起脑袋,看见高瘦孤寂的身影已经站在面前。
“在读什么?”奥斯特雪莱拎着一个细长的漆面装饰铁桶,样式非常小巧精致,里面插满了鲜艳怒放的玫瑰花。
不知是不是采摘原因,这些花的橘色几乎退却,更多呈现出花蕊中心的血红色,大团大团紧簇,如自血池中灌溉生长,视觉震撼力十足。
公爵将铁质花瓶放置在茶几上,苍白骨瘦的手指松开圆润漂亮的木把手。
西维尔呼吸不上来。一股浓烈的悲伤情绪席卷他的脑海,恍惚中似乎看到一幅画面,山雨欲来的暗空下,他与奥斯特雪莱忘情地滚落在花海中......
“嗯?”公爵在旁边坐下,语气柔和。
“......”西维尔回过神,试图回答,却意外哽咽了。
公爵只好亲自挑起书的封面,冰凉的指尖划蹭过西维尔掌心,带来一阵难以言说的战.栗感。
“哦,《猴爪》。”奥斯特雪莱轻挑眉尖,“恐怖短篇小说,你的品味不错。”
西维尔张张嘴。
他很想直接问是不是公爵撕毁了那几页乡志?他的祖上是已经消陨的莱恩家族吗?他真的是被诅咒之人?又为何被诅咒?
......而他那位亡故爱人,为何也叫西维尔......
可不知怎么,西维尔似乎被一种不可名状的情绪侵染,这令他心脏痛苦发紧,临到嘴边的话语变得无比艰涩,就是问不出来。
奥斯特雪莱目光深沉。
“......是的,《猴爪》。”西维尔只能回答。
“你看完了吗?”公爵又轻轻问。
西维尔嘴角发涩,他看了看扉页,又将书合上放置一边,就在那捧血红无比的玫瑰花旁。
“刚刚翻开。却发现很久以前已经看过了。”西维尔抬起头,迎上公爵令人沉溺的幽深视线。
难以描述的气氛在两人之间蔓延。
壁炉的木柴燃烧着,不时发出轻微的劈里啪啦音,空气缓慢流动,渐渐凝滞。恍惚间,空间似乎扭曲起来,公爵的座位骤然拉近,两张沙发几乎挨在一起,而他们膝盖交叠,呼吸交错,脸庞就要碰上。
花香弥漫,也沾染遍西维尔全身。
座椅里的青年失神地睁着眼睛,对这种异象毫无察觉。
“它讲了什么?”公爵低声问。目光描绘着青年可爱至极的脸部轮廓,愈发晦暗。
被成功蛊惑了的西维尔轻眨睫毛,低喃回答道:“讲述了一家人,因为贪念对一枚来历不明的神秘猴爪许愿,而猴爪最终以极度扭曲的方式实现了他们的愿望,只是代价也难以承受......”
“那你知道么,”公爵抬起手指,轻轻摩挲青年的红唇,柔软,温热,馨香,令人几乎就要忍不住探入其中。
“我也曾经,许下一个贪婪的愿望,并为此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
西维尔听话般地去迎合这爱.抚,他微微抬起下巴,接受更多的肌肤碰触。
“你......的愿望实现了吗?”他被引导着问。
奥斯特雪莱凝视青年。
“尚未。”
一瞬间,西维尔在公爵的脸上看到无限隐忍的痛楚、饱受凌虐却又异常执着的苦难神情,似乎对方曾经到过最底层的炼狱,于那阴森火海中挣扎焚烧,遭受到各种各样的可怕酷刑,最终竟又从地狱深渊爬回来了一样。
这样的神情显然吓到了西维尔,他禁不住颤抖起来,忽然挣脱掉奥斯特雪莱的桎梏。
眼神恢复清明。
“......公爵?”西维尔颤声发问。
奥斯特雪莱立刻缓和下来,火光映照着他古典希腊式的脸庞,重新染上一层梦幻的温柔。
他微笑着坐回沙发,慵懒地指了指铁质花瓶。
“送你的,喜欢吗?”
“......喜欢。”西维尔如在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