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的黄铜床铃,连通着仆从的房间。当主人或贵客按下,仆从就会听到铃音,第一时间前往应答需求。
西维尔抓着铃绳,疯狂拉了许久。
难道管家不在古宅中?视线在黑暗中模糊不清,伴随着强烈眩晕感,西维尔艰难爬起身,尝试自己走出房门。
一只渡鸦栖息在窗檐外,似被惊醒,呼啦啦地飞走了。
房门近在咫尺,却仿佛隔着火海,西维尔怎样都无法抵达。他跌落回地面,感觉地毯在缓慢蠕动,张开一条深不见底的裂缝,试图将他永久性的吞噬。
氧气......他扼住自己咽喉,呼吸不上来......
就在意识彻底消失之前,前方反锁的房门发出轻微的咔哒音,随后被风吹开,一个鬼魅般的高大黑影出现在门口。
“快、快进来......”西维尔发出呼救。
得到准许,黑影无声无息飘到西维尔身边,冷冷注视着地上的青年。
然后,将他抱起,轻而易举的收拢在怀中,重新放回早已冷却的床褥。
西维尔虚弱地闭上眼,如溺水之人抓住来人衣领,紧紧攀上对方冰凉的脖子,将脸埋进更加冰冷的胸膛里小声啜泣。
“谢谢......”
金属烛台上的蜡烛被自动点燃,照映出雪莱公爵苍白瘦削的脸庞。
他被新鲜的血腥味刺激地直皱眉头,薄唇不自主地扯动,尖齿冒出,又迅速收回。
“你怎么了?”压抑住致命渴望,奥斯特喉咙间滚动着发出声音。
“我做了噩梦......”西维尔仍然紧闭双眼。他感到十分难堪,却依然抓着公爵不肯松手,此时此刻他害怕被丢下,害怕重新孤独地留在黑暗中。
但他也无法将自己遭遇的诡异幻觉告知对方,那只会引来嘲笑和质疑,以及更加彻底的厌恶。
奥斯特取过床头柜残留的半杯清水,喂送给唇角沾血的青年。
西维尔喝下,剧烈起伏的胸膛慢慢平息,这才半睁开眼睛。他迷离地看着烛光中的公爵,朦胧且忧郁,恍然间竟觉得这傲慢的家伙没那么可恶了。
“可以陪我一小会儿吗。”他小心翼翼央求。
公爵不说话,却也没有离开。
西维尔躺在床褥里,悄悄伸出手指。小时候,他生病发烧,都没有这样一个人坐在床边,也不需要做什么,就这样陪伴着他。
他暗戳戳卷上古宅主人的衣角。
过了会儿,西维尔还是没有睡着。
公爵大人:“你还要多久。”
西维尔:“......快了。”
嘴角微微嘟起,他冒出一个大胆想法,既然都是男性,无需避讳,那么雪莱公爵是否可以留下,和他躺在一张床上,共同入眠?
下一秒,他又把这个荒谬的想法甩开。西维尔提醒自己,他依然生着气,不会轻易原谅这家伙白日的冷漠言行。
“你做了什么噩梦。”奥斯特雪莱突然问。
西维尔斟酌词汇:“黑雾......我被黑雾包围,快要窒息。”
“可能是缺氧。”奥斯特轻轻将厚重的帷幔拨开些许。他在夜间依然能清晰看到青年漂亮脸蛋上的每一根细小绒毛,每一寸血管,以及里面流动着的鲜活血液。
“你说的有道理。”西维尔认真点头,“我的肺部受损,本就呼吸不畅,若不是总在下雨,我肯定会开窗的。”
同时心里反驳,当然不是缺氧。缺氧不会让他遭遇那样可怖的幻觉。不仅可怖,还充满黑暗的占有欲,对他作出匪夷所思的逗.弄行为,甚至引发他自己也......
西维尔心跳加速,脸色烫起来。幸好烛光昏沉,雪莱公爵不可能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