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爵重归平静。

即将触碰到鲜嫩面颊的枯瘦指尖，也缓缓收回。

西维尔眨眨眼，眼神乖顺下来。

仿佛，刚才并未发生奇怪的现象。

“......抱歉......”他艰难挤出一个词，接过丝巾连忙捂住口鼻，这才稍稍松懈，开始漫长的沉闷的咳。

管家默默看着，公爵轻掩鼻下。

“咳咳咳......”青年弯着腰，咳了好大一会儿，终于舒服了些，这才慢慢止住。

因为偷听被抓的尴尬，西维尔暂时没有说话。

“好些了吗。”

良久，奥斯特雪莱出声询问，他的声音阴冷疏离，带着一种拒人以千里之外的漠然。

西维尔却从中听出一丝不寻常的意味。仿佛缥缈云烟轻抚过迷失在荒野上的恋人，泛着冰冷的气息，既充满心痛的关怀，想要彻底完全地将其呼唤归来，又带着薄凉的恨意，一种五味交织的哀怅。

“嗯......”西维尔羞愤回答。

他偷偷抬眼，竟然发现，雪莱公爵的脸如白纸般惨淡的可怕，唯有眼角有些深红色的铁锈痕迹。

想起管家提过的顽疾，以及方才艰涩难懂的对话，西维尔猜测出，这略显诡异的锈痕，只怕与公爵身体健康有关。

心脏莫名抽痛，西维尔下意识张口反问：“你呢，你的病——”

声音戛然而止。他后知后觉自己同样在关心对方，而这样堪称冒犯的言语，在第一天刚刚认识的两个陌生男人之间，委实不合适。

奥斯特雪莱果然没有回应，周围空气可感知地迅速冷却。

不知过去多久，公爵大人开口了，却是西维尔无论如何都想不到的词语。

“虚伪。”

一旁管家大惊失色。

西维尔难以置信自己耳朵听到的，也许是他唐突，也许是偷听这件事给自己名誉蒙尘，令本就对他不喜的公爵更加厌恶。

他竟被赋予这样的评价。

无名的愤怒和自尊心的受挫一起涌上心头，混杂着不堪与委屈，泪水瞬间盈满眼眶。

这地方简直不可理喻！

管家慌忙提醒：“主人！西维尔是来咱们这里疗养的客人......”

青年的泪水潸然滑落，如同滴落在滚烫的火山岩石上，在奥斯特雪莱的心底激起浓烈喧嚣的气焰。

眼角铁锈色陡然变深，竟有流动溢出的迹象，雪莱公爵迅速背过身去，脊背崩直，快步返回书房。

管家左右为难，纠结半晌，决定扶着西维尔暂先离开。

还未挨上青年手臂。

“不要碰他。”房内的主人阴森命令。

管家缩回手：“......是。”

西维尔看着管家轻轻摇头。

他吸吸鼻子，临走前决定把话说清楚。

“很抱歉......但我不是有意偷听的，我来找您，是想询问......”

之前的疑问变得可有可无了，甚至可笑至极。因为答案显而易见。

“......呵，算了，那不重要。”

屋内的男人没有响应。

西维尔手里攥着丝巾，抬起沉重的步伐，慢吞吞地走掉。

路过客厅，瞧了眼留在壁炉旁椅子上的乡志，他对自己为何出现在此地产生深深的怀疑。

哭泣没有停止，西维尔头也不回地跑起来，顺着来时的长长走廊，一路跑进自己的客房，将泪水涟涟的脸埋进被子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