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令道:“温复行怎么也想不到,背叛他们的竟然就是你。”
李平乐把符咒收到怀里,率先走前去:“只要能达到目的,背叛谁又有什么要紧,跟上。”
严令跟随着李平乐躲过了几轮把守,来到了瑶山一处隐蔽的甬道中。
甬道仅三人宽,平时无人走此路,安静得很。
严令疑惑,按理说把守的人越多,说明那条路就是出口,可他跟随李平乐一路走来,把守的人却越来越少。
“好了,就在这儿吧!休息一下再出发。”李平乐停下脚步,转身道,“今早我除了让你替我作假口供之外,你还记得你要给什么我吗?”
严令讥讽道:“我还以为你忘了。”
“我怎么可能忘呢?牢里不适合作太长时间的逗留,我为了以防你变卦,先给你带一半路,反正你想逃出去,没我的帮助可不行。你说是吗?”
“你果然机灵,算准我受伤没法对你出手,才不介意与我单独一路。”
李平乐催促:“既然知道,那你还不快说。”
严令不情不愿地说:“我们都有一些代号,这个你知道吧?”
“知道。”
“你想知道谁的情况?”
李平乐把随身带着的西宁谍者名单递给了严令。
“哦,是「燎原计划」的名单。”严令看完,逐一回忆,“珊瑚在严王李舒身边,佛柑潜伏在萧家,这两个人都是师父门下出来的。「燎原计划」我并未参与过多,所知就这么多了。”
“「燎原计划」是什么?”
“不太清楚。”
李平乐静默半晌:“你师父,除了跟少乘的‘代善’有联系外,还跟谁有联系?”
严令上下打量李平乐:“小姑娘,你还知道不少啊。”
“别废话,说。”
严令道:“我们有一个强大的术道尊师,如今的他山榜第一,名叫望莫及。他能用一双眼睛、一把声音就能魅惑人,为他操控。当初夏侯氏、萧家、太虞派和唐门为了捕捉他,累及千军万马。如今砍断手脚,被关在了帝都刑部大牢最深处,无人敢靠近他。我师父说,总有一天会将他救出,此人能逃出,谋划之事便能顺畅得多。”
“望莫及……他山榜第一……”
严令催促道:“够了没,可以走了吗?”
“足够了。接下来的事,我来做就好。”
李平乐看了看月色,朦胧而温润,带着些许清冷。
她摸上腰间的短刀:“还有点时间,再问你个问题。”
“你怎么这么多问题。”
严令没察觉到李平乐的动作,不耐烦地抗议。
“你说李念白是天神使者,又是怎么回事?”
严令傲慢地摆手:“这种事,你不必知道。”
“不说?也没关系。我知道你们这群人,个个都自以为是。”李平乐一步一步走向严令,“可是,你们说李念白被神眷顾,实际老天根本没给过他什么好事,老天让他家破人亡,让他孤独长大,让他陷入争权漩涡。到现在,被你们这帮自以为是的人欺负陷害。他只是个孩子,为什么对他赶尽杀绝?你们自诩正义的事,真的做对了吗?”
严令瞪大了眼睛:“你……你知道李念白是什么人?”
“我当然知道,我是他的亲姐姐,也是李家与鹤月族的后裔。”李平乐拔出短刀来,步步逼近,“当然,能告诉你真相,自然不能留你性命。”
严令惊恐得几近颤抖,拔腿向李平乐的相反方向逃跑。
李平乐不急不慢地追上,步伐轻盈,看似从容但速度并未减下。
严令还未逃出甬道,却迎面撞上一人,严令吃疼后退两步,抬眼后瞪大了眼睛。
“李……李念白……”
“下辈子,别再做害人的事了。”月光照映出李念白一半冷漠无情的脸,他上前两步,右手提着一把刀捅进严令的腹部。
严令身体僵硬,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李念白不为所动,拔出刀又捅了一刀,血沾了李念白的衣袖。严令又一个激灵,摸着血流如注的肚子,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李平乐赶到,看到李念白杀严令的一幕,紧拧眉头。
李念白缓缓抬眼:“若我今晚不来,你打算悄悄做这个恶人么?”
“我只是觉得,以后这样办事也方便。你在明,我在暗,这些琐碎的事我就替你办了,省得你操心这些血腥事,这样不好么?”
“李平乐,你到底懂不懂!我已经长大了,这些都是我自己的事,我不要你插手。”李念白紧握拳头,气得脸色苍白,“你来找我,我该给你过好日子,而不是让你成了我杀人的刀!”
李平乐眼睛红了,向前抱住李念白。
李念白低头伏在李平乐的肩膀上,颤抖着身体,手中染血的刀“哐当”地跌在地上,千言万语都只吐出一个字。
“姐……”
李平乐哽咽道:“你这孩子,怎么就变得这么倔呢?什么叫‘你自己的事’?我回来了,黑暗的事,难过的事,我们以后都能一起面对,你不必自己一个人硬撑着。”
李平乐放开他,看着李念白安静地掉泪:“我们血脉相连,心怀仇恨,今生注定不能过上什么安稳日子。如今我帮你,也是在帮我自己。”
“怀儿,娘一直说,‘放怀风雨间,平乐常自来。’可是你我以后的路注定都是风雨,但只要我们还在一起,总会经历快乐的事。”
李念白看着李平乐的目光,忍着泪点头。
她与他重逢的那天起,双眼一直都是那么亮,那么有自信。他那颗漆黑一片、深不见底的心,融入亲人给予的光,让他不再孤单寂寥。
他李念白,终于有了继续支撑下去的信念。
未来风雨飘摇,江河将乱,他都不再害怕。
因为他世界上唯一的亲人,就在他身边。
李平乐看李念白乖乖点头,额头抵在李念白的额头上,轻轻呢喃——
“多好,我终于找到你了,我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