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个可恶的骗子，你是个利用他人的心机客，上月，你让我来目睹一见喜事，原来是你嫁给魔教少主，你开心吗？你总能让我有想象不到的狠厉。”

青年几乎眼睛无神的盯着那女子，那女子只是面无愧疚，竟带着一丝挑衅，她的神情只有一种决绝，一种宁信自己的决绝。

屋内烛火通明，外面刀光剑影，“你不用管我，你只需要相信我，你爱我的最好方式就是相信我。”

那女子绕到他身后，手掌在青年的后背缓缓摩挲，那熟悉的掌中温度隔着薄薄的衣裳从脊背流至全身，令青年的身体微微颤抖，这许久不见的温情竟然是在这岌岌可危的一刻产生的。

青年凝神闭目叹息，不知是享受还是其他的情绪。

女子说出那句令他毛骨悚然话：“或者杀了我。”

青年不可置信，那女子忽地一掌借力，就将青年打出屋外，青年极度惊恐的脸看见那女子手起借势作法，两道蓝白色亮线从剑柄相互交织移到剑端，两道亮线有意识似的标记了一处，所持之剑的前端被一道蓝白色亮线削去。

那女子冷冷地看着这把剑：“作为你的主人，你与主人同生死。”

两人的眼神交汇，青年绝望的神情看向女子，她甚至有些怜悯地凝视着青年，在青年还未说出“不”字的那一刻，女子手腕一转，用此断剑了解了自己的生命。

剑毁人亡。

青年连跪带爬地奔向那女子，无助绝望地哭叫着……

“是梦！”一个不太清晰的梦，醒来时，梦中人的面孔已经在脑海中模糊。

“你们到底是谁！”

萧和湛紧紧抓住床单，梦中惊醒，满头大汗，掌心抵住猛跳的心口，手上青筋仿佛要撑爆皮肤一般，想起梦里的断剑，他紧绷着身体疾步走到窗边，还好，寂灭海一切安然无恙。

他转头扫视这个竹屋的一切，有一瞬间好像那个断剑的女子就在眼前。

此时他竖起耳朵，听到门外有一阵“噼啪”声的动静，眼睛看向门外，一只脚，青羽，白嘴，红斑，是明虚真人的毕方灵兽来了。

明虚真人叫这只鸟武百，武百站在门口，拍打着翅膀，歪着脑袋，鸟脸上露出一副这人怎么丢了魂的疑惑表情，对着萧和湛“噼啪噼啪”地叫。

“怎么天还未亮你就来了。”

萧和湛上前拿住武百嘴叼着的纸条，纸条上的字皆是火墨所写，字迹边缘还透露着一些金光，萧和湛看完紧紧攥在手里，神情紧张，但又已然明了的样子，想起那个剑毁人亡的梦。

他心里明了：“得去找师尊。”

他摸摸武百的头，笑着说:“既然来了，你就带我去吧，羽毛又漂亮些了。”

初雪未消，冬日暖阳冉冉升起，无极宗门前千层阶梯的积雪还未融化，弟子们迎着暖阳扫净积雪，喜鹊踩在红梅枝头上，将被白衣掩盖的红梅振得显出本相，那道积雪被踩得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喜鹊闻声飞去，一道青衣身影踩着积雪匀步上去，喜鹊跟在他身后，青衣还带着晨间的松间雾，衣边已经染上一圈白边，他瞧见喜鹊，柔声道：“见喜鹊，只盼是听喜事。”

自是温玉仙客来。

萧和湛一路走到戒律堂，旁边的弟子敲响刻满古文的大钟，他眉头微蹙，袖袍一甩，带着些不易察觉的怒气走向戒律堂。

他才刚踏入门内，兰花味的熏香四下弥散，只见明虚真人盘腿而坐，淡然开口：“龙吟剑即将出世，你这位守剑人怎么看？”

“徒儿定当是护剑至出世，”萧和湛不紧不慢，盘腿与明虚真人相对坐下，“但是，福兮，祸之所伏。”

他继续道：“五百年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凌霄宗宗主为当上三界之主，打造了这样一把威力绝伦的剑，这位宗主预感身陨前将剑传给爱女，当时凌霄宗衰颓，其爱女接过剑后，为避免再次造成天下大乱，将其封印在寂灭海中，龙吟剑剑气未衰退，反而愈发猛烈。”

明虚真人道：“他人可不看是福还是祸。”

萧和湛语气多了分急切：“徒儿求师傅指点，凌霄宗宗主陨落后，尚且少年的女徒子方卓君撑起宗门，虽凌霄宗现在已然不成气候，但其他宗门狼子野心未泯，容不得他人争抢前少主的东西，此剑出世，各方势力又会交杂变动，只怕引起他人与魔教势力暗中勾结！”

明虚真人神情不自觉的多添了几分肃穆，笑道:“凌霄宗现在已然不成气候呢，而你要做的，只是要守住，守住。”

明虚真人的尾音渐渐沉了下去，她缓缓起身背对萧和湛：“况且，剑出世，出世的难道只有剑吗？”

萧和湛一向不敢妄自揣测她的话，默然抬头望向师尊挺拔的背影，心中那团灰蒙蒙的杂交着的思绪好像有了一根细针轻轻挑开了线头。

他不再多言，轻轻关门离去。

此时无极宗的弟子已完成早课，纷纷跑向膳堂，他也准备吃些并买些干粮，涌入人群中去向膳堂。

宗门同辈一向当他是个被流放的人，还是个要坚持选择被流放的傻子。

寂灭海，万物终结之所，混沌之海，实则一片死寂之地，在他苦守百余年后，龙吟剑剑气愈发猛烈，是那种将要爆发出一片生机的猛，周围万物感应而发，新芽破土，草木蔓发，万物萌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