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意识很淡定,庞大的身体稍微一动,虫子就跟瀑布一样掉下来。血肉被啃食的感觉很差,所以世界意识想要尽早得到解脱。
一团光晕在空气里凝结,白色的,却又源源不断的翻滚着其他颜色的微光。一见到这团光,那些虫子就好像是被喂了兴奋剂一样,密集的振翅声浪潮一样响天彻地。
春日樱汗毛倒立。
世界意识挡住了虫子对光团的冲击,用震颤的声音说,“为了将世界的时间扭转,我抽离了这个世界时间线上普通人的力量,只留下王权者和部分权外者。你回到的过去不会再有那么普遍的超能力,所以只能寻找王权者的帮助。去吧,外来的救世主,去尝试着挽救这个因为我的私欲而濒临毁灭的世界。”
世界的景象在扭曲,世界意识庞大的躯体随着光团的融入而逸散,春日樱错愕:“那你呢?你还在过去存在吗?”
世界意识叹息:“或许在,也或许不在。”
毕竟祂早已自我消散,现在留下的不过是一抹残余的力量。是祂的错。祂就像叛逆的孩子自顾自从母亲身边逃开,又在危机之时,希望已经被祂单方面断联的母亲能伸出援手。
现在不管怎么后悔都已经太迟了。
“王权者,响应这位对世界伸出援手之人的号召吧。”
隔着无法度量的时间与空间,世界意识的声音回荡在王权者的耳边。
浑身火红的男人在小憩的沙发上睁开眼睛,琥珀一样凝固着冷淡的的瞳孔中没有丝毫从睡梦中醒来的。
身边一直关注着男人的女孩抱着玩偶坐过去,紧紧挨着他,小声说:“尊,不睡了吗?”
周防尊抓了抓自己的头发,随手将掉下来的头发撸回去,坐正身体,瞥见身边的小身影,又摸了摸对方的头发,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简短的嗯了一声,低沉的嗓音带着从睡中醒来的沙哑。
“几点了?”
“已经晚上了哦,尊。”站在吧台后面的男人擦着手里的酒杯,抬头望向窗外,室内的灯光昏黄,照应得外面的雪花都泛着暖融融的光,“今天下雪了啊,雪景应该很不错吧。”
草雉出云放下已经擦得锃光瓦亮的杯子,回头对挨着周防尊的栉名安娜说:“安娜,要出去看看雪景吗?今天正好大家都有空,都在吠舞罗。”
他环视一周,有点惊讶地说:“多多良怎么不在?他之前跟尊形影不离,今天怎么忽然就离开了。”
“去外面了。”清秀的少年抓了抓头发,将铐子重新戴回头上,又闲不住地去扣挂在脖子上的耳机,一边说,“说晚上的夜景很好看,带着相机出去了。”
草雉出云无奈一笑:“有时候不得不佩服多多良对生活的热爱啊。”
作为赤组建立的最初三人之一,他和尊都已经彻底变成“绝不会用休息时间去散步”的大人,而多多良却好像一点没有被外界影响,始终如一的保持着温柔和美好。
真好啊,在纷争不断的氏族争斗中,还有个人能牵住他们被暴烈力量影响的内心,给他们留足了回头的空间,不至于一脚踩进深渊。
青年用玻璃棒敲敲半透明的杯子,发出叮叮的清脆响声。
“尊,想要喝些什么?安娜?”
栉名安娜望了望周防尊,视野内的青年眉眼间带着挥之不去的困倦,又隐约有着些许疲惫,好像下一秒就会重新睡过去,但察觉到她的目光,那双半眯着的眼睛掀了掀眼皮,却还是垂下头,用带着些许疑惑的眼睛看她,嗓音沙沙的:“怎么了?”
少女抓住周防尊的衣角:“尊,要喝什么?”
周防尊动了动胳膊:“啊,随便吧。”
他的声音传进草雉出云的耳朵了,亚麻色头发的青年笑眯眯地从柜子里拿出几个橙子:“那就喝橙汁吧。”
尊的力量最近有些不稳定,酒精还是少碰吧。
嘛,就算说了要喝酒他也不会给的就是了。
“安娜呢?还有大家?”
稀稀拉拉的声音在大厅各处传过来,混在悠扬的小提琴琴音里。
房间外的雪势越发大了,窗沿上很快就积起厚厚的雪层。
“多多良,怎么还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