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知道的吧?”加州清光的嗓音突兀地想起来,即使看不见他的表情,愤然的情绪也能从语调里感受出来,“你说你是主人的母亲,你一定知道当初发生了什么吧?”
世界意识从地面跳到放杂物的桌子上,桌面已经被清理干净了,祂纡尊降贵地蹲坐下来,视线从春日樱的背影上掠过,又慢慢挪到放刀剑的架子上,从众多刀剑里精准地定位到加州清光。
地下室的灯光昏暗,黑猫端端正正坐着,像座蜜蜡捏塑的雕像,带着一种诡谲的气息,整只猫都似乎融入阴影中,本就显出暗色的金瞳,此时更加晦暗,即使世界意识此刻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身为这个世界意识的化身,本身就对世界内的存在具有天然的压力。
加州清光只觉得在那双眼睛看过来的瞬间,脑内一白,所有的思绪消失不见,不管是栖身的刀剑,还是身边的其他同伴,都在对方的注视下消失得无影无踪,等到世界意识刻意收回目光中伴随的那种无意识压力,他才回神,惊觉自己的身体在细微的颤抖。
“我么,我确实知道发生了什么。”世界意识的声音吸引了加州清光和刀剑们的注意。
“请、请告诉我们。”怯生生的声音说道。
地下室内的所有刀剑中栖息的灵魂都将翘首以盼的视线凝聚到世界意识身上。
“砰。”
突然的一声响打破了世界意识和刀剑之间的短暂沉默,作为真正意识上的中心的春日樱吸引了全部存在的注意。
被注视的人根本察觉不到这些被刻意收敛过的目光,她从放下的箱子里捡起一根发圈,把长长了的头发扎起来,顺滑的黑发如瀑,白腻的皮肤上黏着几根被汗水打湿的头发。
“嗯?”春日樱一愣,皱着眉环视一周,呢喃道,“有种奇怪的感觉。”
像被冰冷的蛇缠上了一样,怪恶心的。
得赶紧离开。
想到这个地下室里放的都是本丸的刀剑,而他们又做出过神隐的事,加上春日樱被神隐后,才发现这些刀子精对自己的感情很不对劲,拜托,她一直当他们是家人啊。刀子精们表露的感情不亚于某天发现自己珍惜爱护的弟弟妹妹哥哥姐姐对自己存在超出亲情的感情......
太炸裂了,太扭曲了,这不就是乱那啥伦吗?!
春日樱觉得这群刀子精简直闹麻了。
终究还是太拟人了,要是之后力量重回巅峰,她就把这群刀子精送到人类世界去历练,是时候让他们体会一下人类社会的险恶和鞭策了。
付丧神们不知道春日樱心里的想法,只觉得后背突然一凉,还不等他们仔细感受这股不详的预感是什么,就看见审神者就要离开,想要挽留,却骤然发现自己被困在刀剑里,连声音都无法传递,只能眼睁睁看着审神者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世界意识踩着灵巧的步伐来到台阶上,离开前,回头对失魂落魄的刀剑们说:“啊,我不告诉你们。你们慢慢猜吧。”
这种事情当然要自己发现才行,世界意识心想,那么残忍的对待祂珍视的孩子,怎么可能一点惩罚都没有。
离开地下室的春日樱总算觉得清爽了,她深吸一口清新的空气,准备再去睡一觉,就听到世界意识的声音:“祂在找你。”
黑猫慢悠悠从她的脚边走过,“情况很紧急的样子,一直在催促我带你过去。”祂抬头询问春日樱,“要去吗?”
春日樱说:“去。”
当然要去,那可是一个世界。
不过,“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关于世界树的事?”春日樱盯着黑猫,后者显然对她的追问心里有数,用谜语人的语气和一个生动的比喻说,“这种事情需要你自己去发现,难道你很喜欢开卷考吗?”
开卷考,意味着答案可能在书上都找不到,还会被重点内容迷惑限制思路。
春日樱果断摇头:“那我还是选择闭卷。”
黑猫露出吾家有女初长成的眼神。
世界的情况比之前更糟,因为春日樱一落地就看到地上密密麻麻的虫子,小半个指头大小,通体绿色,六队复眼排列在脑袋上,钳子一样的口器中间伸出来一根可卷曲的导管一样的东西。
说丑不丑,说好看也实在相去甚远,总之不会让人想要接触,更何况眼前不是一只,而是地上跑的天上飞的水里游的都是它,这让正常都恐惧的密度,搁谁谁怕。
春日樱狠狠咽下一口唾沫,果断把进入这个世界之前,世界意识给她的御守拿出来。
御守泛着柔和的白光,被春日樱气味吸引过来的虫子像是遇到了天地,飞快地退开,在虫潮中,春日樱身边形成一个没有虫子的空洞。
“看来祂给了你一个好东西。”压着痛苦的喘息声说。
春日樱循声看去,刚想说虫子这么多,还是赶紧让她进入任务吧,然后就被眼前的一幕惊到头皮发麻。
“你身上都是虫子。”春日樱竭力压抑快从喉咙里飞出来的尖叫,扯着僵硬的表情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