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已经来不及。
黑影呈现的颓势忽然逆转,自无形中多出一道全然陌生的气息,携带一阵叫人顿时头脑为之一振的冷气,将四周空气几近凝结。
那气息出现之后,黑影一转眼窜回妖塔内,居然隐隐透着忌惮的意味。
“又一只怨灵?”阮卿鱼喃喃自语。
但总觉得落在身上的气息十分奇怪。
怨灵聚怨气,多生于仇恨,冲天的阴毒恨意叫人想要忽视都难。
但奇怪的是,面前的东西很强,阮卿鱼清晰的感受到它比原先对付的黑影强悍数倍,阮卿鱼却几乎感受不到怨气,只有纯粹的冷。
她搓了搓手臂,谨慎的将两个傩面全都护在身前,小心翼翼后退半步。
与此同时,对方忽然袭击,好似看穿阮卿鱼的弱点,直接扑上第二张傩面。
阮卿鱼心中一慌,本就不稳的操纵全部被打乱阵脚,她试图夺回傩面,然而破绽越来越大,眼看着对方来势汹汹,阮卿鱼手忙脚乱之际下意识拿出第三枚傩面,扣在脸上低声念咒,试图以此将对方压制。
却忘了自己本就分身乏术,同时操纵三枚傩面越发的忙乱,几次交手下来,便被逼退到角落。
眼看着阮卿鱼已经彻底被打乱阵脚,谢景宴竟然开始争夺傩面的控制权。
阮卿鱼心中一惊,讶然朝谢景宴看去:“你做什么?”
她本能的拉扯,试图将傩面拽回来。
谢景宴薄唇紧抿,抬眼冷淡的看了一眼阮卿鱼,手中动作居然更为强势,直接将左右摇摆的傩面拉到身前,同时反手将阮卿鱼一推,她被一道灵气重重的推到墙上。
阮卿鱼傻眼的看着忽然翻脸不认人的谢景宴,背后一阵钝痛。
谢景宴不理睬,将傩面从阮卿鱼手中夺了回来,淡漠的目光自她身上移开。
好似看着一个陌生人。
阮卿鱼扶着墙站直了身体,对谢景宴怒道:“谢砚!你在做什么?”
她动作间倒吸一口冷气,揉了揉后背,心中本就懊恼如今更是升起一股无名火,追上前想要继续夺回傩面。
谢景宴轻描淡写拨开阮卿鱼,终于开口,说道:“宁心静神,感受灵气与傩面意志,你太心急,反倒适得其反。”
他侧目淡淡看了一眼阮卿鱼,说:“越是心急,操纵起来越是吃力。”
她咬牙深吸一口气,攥紧掌心冷静下来,放弃争夺傩面,干脆闭上眼沉入心神,专注的感受着自己原本的那张傩面。
谢景宴的灵气融入傩面中,阮卿鱼随之感受到谢景宴亲手引导着放松心神,轻柔的将她引到第二具傩面上,缓声说:“感受周遭,不要将所有心神都放在强迫傩面上,若是做不到不如直接放弃。”
阮卿鱼顾不得恼怒,明白谢景宴说得是实话。
与其操纵两副傩面都吃力,不如放弃后者,专注于手中唯一能使用自如的傩面。
她跟着谢景宴一步步重新收回傩面的控制权,同时放空思绪,将目光留意四周,直到现在才警觉自己方才被步步紧逼的时候情况有多凶险。
她将所有的心神都用来强行操纵傩面上,四周所有的退路几乎都被妖物堵死,谢景宴再晚出手一步,那妖物只怕是就彻底破开阮卿鱼的防线。
她心中一沉,感激的看了一眼谢景宴的方向,抿唇配合着谢景宴,将自己和傩面全都任由谢景宴指挥。
且战且退,终于逃出妖物气息最浓郁的范围。
阮卿鱼喘了一口气,看着对自己明显有着敌意的妖物,终于能分出心神问谢景宴:“这是什么东西?为何不见它的妖塔。”
镇妖台内,每间牢房都有一尊关押妖物的妖塔,可阮卿鱼看着和自己交手的东西,却越发觉得古怪。
“这不是怨灵。”
谢景宴缓缓退回来,对阮卿鱼问道:“你可知生魂?”
阮卿鱼点点头:“我知道,生魂就是肉身还在但魂魄离体,你不就是?”
他一阵沉默,脸上的欣慰烟消云散,无声无息黑了脸。
虽然不情不愿,但想了想又找不出反驳的理由,捏着鼻子认下,说道:“我如今依附于傩面,有栖身之所,严格来说魂魄并不算完全游离。”
但眼前和阮卿鱼交手的东西不一样。
谢景宴说道:“眼前的东西是真正的生魂,他肉身尚在,身上存有活人气息,不知为何魂魄离体却凝而不散,不过终归魂魄形态存在太久,已经似人非人,似鬼非鬼。”
阮卿鱼无声惊叹,难怪自己方才便隐隐察觉这东西的气息有别于以往接触的妖物。
生魂按理来说离开身体太久便会消散,就如同当初被顶替的尉迟泽宜。
听谢景宴的意思,眼前的生魂非但不曾消散,反而十分强悍,能一击击退阮卿鱼不说,观其气息也十分凝实不见消散的迹象。
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