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跟着符纸指引快步往前,穿过了一条之前未碰到过的走廊,绕过尽头的拱门她又走了一小段路,猛地她停住脚。
微弱符纸火光下,她又回到了花园。
鬼打墙常见,但是在符纸指引下还会走不出去的鬼打墙十个里面也找不到一个。
她翻手收了符咒,抬起头望向天空。
今日夜色昏沉,月亮收在云层中,确实是作乱的好日子。
她扯扯嘴角,重新掏出一张黑符纸在地上燃尽。
等不多时,一股鬼气飘来。
乌鸢驻足原地等那股鬼气变化。
无名咒会将周边最近的鬼魂招来,但弊端是不知会招来什么鬼魂。
渐渐地那股鬼气聚成人形显现在她面前。
乌鸢打量了他一眼,是个小厮打扮的中年人。他浑身湿透,头发凌乱黏在额头上,衣服上的水汇聚成一股从衣摆滴落,很快在脚下聚成一潭。
原是个还没摆脱湿水的溺鬼。
道行尚弱,想必是不会说话了。
乌鸢言简意赅道:“哪条路是去后院的。”
那小厮弓着腰,只抬头看了乌鸢一眼就惶恐地立马低下去唯唯诺诺指了条路。
乌鸢道声谢正打算走,忽然觉得只问个路有点浪费无名咒,不会说话又如何,不是没有办法的。
她停下脚扭过头道:“我有话问你,你点头或摇头答我。”
小厮小腿肚发颤,身上的水聚成股,滑落的更多。
她笑笑问道:“前几日府中暴毙的兄弟俩的魂魄你可有见到?”
那小厮摇摇头。
“府中小姐的婚宴上你可有见过那兄弟俩?”
又摇摇头。
“小姐呢?小姐你这几日可见过?”
还是摇头。
这溺鬼瞧着死了也有段时间了,道行却还尚浅,想必根就是弱的。如此无力关心其他事也正常。
乌鸢闭目重重呼出气,换了个直白的方式道:“有关范府的传闻是真是假?近来可有怪事发生?”
终于,小厮摇摇头又点点头。
乌鸢眯眼道:“传闻是假,怪事是真?”
小厮再次点头。
乌鸢摩挲手指默了片刻,问他发生什么怪事他必然是说不出来,想了想她问道:“府中奇怪的地方在哪儿,指给我。”
小厮犹豫着手臂抬起又放下,浑身都在打颤。
乌鸢眉头微蹙了一瞬,心道奇怪:这府里的东西比我还吓人不成?
她眼珠流转,视线半垂,轻笑几声状似无意用扇子敲打了他的肩膀几下。她几乎没用力气,但就这几下,小厮肩膀处随即皮开肉绽,黑血混着水滚落下去。
她早注意到这个小厮肩上衣服干了小块,溺鬼修炼只有两个极端,像这种干一块的地方只能是因为受伤皮肉不受身体控制。
乌鸢道:“我是谁你应当清楚。解决了它,你也再不用受欺负。”
她说完不急着要回答,静静等着,等小厮考虑。
她虽在鬼邪间名声大噪,但她鲜少会逼迫他们。
如眼前溺鬼般忌惮害怕她的大有鬼在,只要她开口,没有得不到的东西,没有做不成的事,但她还是给了他思考的时间。
等了半晌,小厮终于缓缓抬起手臂指了个方向。
抬眼望去,竟是后院中的一处。
“多谢。”乌鸢浅笑从锁物囊掏出一粒丹药塞到小厮手中,在他的错愕下解释道,“助你早日脱水修行。”
小厮激动得当即跪地磕了三个“响头”,随后化成一缕烟消失在夜色里。
有小厮指路她一路畅通无阻直奔那处屋子去,也给她省下不少探查的时间。
那处院子远看着不远,摸索过去才发现藏在院子深处需得走过一座小山坡。
乌鸢上了小山坡不急着下,躲在凉亭边的花丛里望院子里眺望。
这一路她一个小厮丫头都没见着,整个范府好像就管事和范潮两人,整个范府说不出的诡异。
夜晚凉风吹过花丛,乌鸢趴得够低,花朵擦过她冻得略红的脸颊,皮肤微微发痛。
乌鸢稍昂起头,见这处没什么动静,正打算下坡,忽然间房间的门从内打开,一个人影从里头鬼鬼祟祟闪身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