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乌鸢否认,“我们去吃元宵吧。”
她面上毫无波澜,人已经快步走到摊位前在刚空出来的位置上坐下。
要了两碗元宵,等候的时间里乌鸢酝酿开口道:“江兄,今日对不住,不该没提前和你说声就唐突叫你付二百两。”
怕他打断,乌鸢一口气说完。
江流子擦勺子的动作顿了顿,他看眼乌鸢接着继续手上未完的动作,他道:“阿愔,你以为我在介意二百两?”
“那……”
她以为是的,即便在戏楼他没提,但她认为他应该是介意的。
江流子哂笑:“二百两对我来说不算什么,你不必放在心上。”
“你难道不怕我骗你吗?毕竟这么多钱。”
“你和我,谁才是骗子?”
乌鸢听他自嘲愣怔片刻,又听他说:“阿愔想做什么呢就去做,我有能帮上的自当尽全力,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阿愔,不要再背着我出去消遣了!”
他一字一字说得极慢,带着些怨气。
也是这时乌鸢才意识到,从方才从戏楼出来,他就没再叫过她“楚兄弟”。
可纠正他又显得她在介意什么,索性默默应下。
她应道:“知道了,只是今日确实是去办事,不是消遣。”
“我知道。”江流子将擦干净的勺子放进乌鸢面前的碗里。
“江兄能不能不要生气了。”
乌鸢直来直去的性子,话说到这里,她一心只想着要解释开叫他不要生气的目的,丝毫没考虑这话说出来叫他听进去是什么感受。
江流子眼中闪过错愕,闷气瞬间消散,闷声:“我只是气你不带我出门,现在没在生气了。”
话说开,乌鸢笑笑,心情轻松不少,她含着元宵咽下去道:“这二百两我会还给你的。”
“用不着。”江流子当即拒绝,“这钱我不着急用,而且你要赚到什么时候才能有。”
“你瞧不上我?”
“对。”
江流子毫不掩饰他对她经济能力的不屑。
乌鸢一时哽住,心道:他说得对,这二百两我短时间肯定拿不出来。上家不差钱是因为靠着世世代代的积累和后世的声望。我现在一没身份,二没人脉,想要靠帮人除邪祟赚钱也不一定能竞争过那些有处世经验的散修。
只是……她瞥眼低头优雅喝元宵的江流子又忖:这江湖骗子怎么会这么有钱,二百两说给就给了还不急着要。
不禁感叹:这世道还是骗子能赚钱。
喝完元宵两人回到客栈,掌柜的正在给伙计交代事情,见他到乌鸢忙道:“客官,见到百晓生没?”
乌鸢应他:“见到了。”
“那就好。”掌柜的点头从柜台后架子上拿出两瓶酒送到他们面前道,“见到就好,见到就好。这瓶酒是给客人的入住礼,头天酒还没到就没给,现在正好遇见我就不叫伙计送上去了。”
江流子忙接下客气道:“多谢掌柜。”
掌柜道:“那二位早点休息。”
乌鸢跟在江流子身后边上楼边道:“江兄,我不会喝酒,两瓶都给你。”
青都山禁酒,入了平阳君府之后先生身体不好也鲜少饮酒。
她只喝过一次,还是她被囚在渡厄水牢的时候一个年轻人送的。她酒量奇差无比,喝完一杯就倒了。
江流子不客气地将酒抱在怀里嘿嘿笑:“阿愔可没口福了,这是这儿出名的‘仙家酿’,这名字就是说这酒好喝得一口就能成仙,既然这样那我就不客气收下了。”
两人回各自房间,乌鸢洗漱完躺在床上一时睡不着,翻来覆去地想着今天百晓生提到的范家老祖的事。要想知道详情,她还得去范家拜访。
翻个身侧躺,脑子盘算着明天要去拜访的事就听见几声轻响。
乌鸢坐起身,门口又传来几声叩门声。
翻身下床,乌鸢思绪被打断有些烦躁地拉开门。
看清人她克制住烦躁:“江兄,天很晚了。”
门口江流子只穿件中衣,怀里抱着枕头垂眸看她,片刻沉默后他小心翼翼试探道:“阿愔,我能和你商量件事吗?”
“你说。”
江流子重重呼出气问:“我今晚能不能住你房间?”
“你房间不合适吗?我叫店家给你换一间。”
说着她就要出门去找掌柜,刚踏出房门就被江流子拦住。
他凝着她的眼睛,不自在道:“我是说我能不能和你住一间。”
乌鸢心跳猛地跳动一下,蹙眉不明所以:“你不是有房间嘛,好端端的床不睡和我挤什么?”
说着转身就要合门。
江流子一掌抵住门,将她困在门与胸口之间:“我……我一个人睡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