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啊,云公子不信我?不是仰慕,是爱慕……”
乌鸢死不肯承认,云岫被她逼近反倒后背僵直,两人对峙氛围紧张。
“我……是不是打搅二位了?”
乌鸢话没说完被身后惊讶的声音打断。
云岫正色回头,乌鸢趁机从他的禁锢中逃出来,理正衣服望向院门口。
江流子衣服还没来得及换,满身血污靠在拱门上。
云岫瞥他一眼,脸色不大好,转身看向乌鸢:“阿愔若不想说便不说了,天色已晚早些休息。”
乌鸢松口气,但还不忘巩固恶心他:“多谢云公子关心,云公子要记得我说的……不是仰慕……”
云岫意料之外应下:“阿愔的话我记下了。”
又打了乌鸢一个措手不及。
云岫大步走到门口,江流子侧身让开,拱手行礼送他离开才走进小院。
“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没有打扰,你来的正是时候。”乌鸢不以为意,准备回房,应他的话时扫他一眼,忽然瞥见他脖子上的血口还未上药,且似有血污沾染。
她停下脚,向江流子走过去。
江流子见她靠过来,在她的注视下整个人莫名的紧张,呼吸逐渐急促到暂停。
乌鸢微拧眉,手指轻按伤口,渗出些血:“你没上药?”
江流子脖子上的伤口极细一条泛着鲜红,周围沾着些血尸的血迹,但并未碰到伤口。
江流子抬手想要捂住伤口,发觉手上不干净又放下,从怀中掏出干净的手帕塞到乌鸢沾上血的手里,轻声:“正要涂药,忽然听见外头有叫喊声,我出来正好碰上云公子在追血尸就跟着一起过去了。”
乌鸢擦拭着手指:“幸好血尸污秽没进到伤口里,那东西脏的很,一旦进到身体里都是要命的。”
江流子默了默不知所措。
“擦拭的时候小心些,别碰进去就行。”
乌鸢叮嘱后独自回房,门关上瞬间,她心脏砰跳,靠在门板上心有余悸。
凭她怎么演,但若身份暴露会发生什么,会对她再次围剿还是会发生更坏的事情,她对此也是一无所知。
入夜时分,机杼阁经方才那意外后都已经安静下来。
夹竹小院乌鸢头重脚轻昏昏欲睡,隔壁屋里江流子合眼躺着睡意不明显,心口憋闷有股恶心感。
月光透过床前窗户洒进来直落在他脸上。
他整个人面色惨白异常,眉头紧锁,唇无血色,嘴半张喘着气,衣服领口已经被汗水浸湿。
不消片刻,江流子突然起身还未来得及伏在床边,一口浓血自嘴里呕出。眼前模糊看不清东西,他下意识去挡,大片血落在手上又从指缝渗出到雪白中衣,手捂着嘴怎么都挡不住,喉咙嘴里发腥。
不到喘口气的时间又是一口,满手满身都是血液,连着呕出好几口他缓缓合上眼无奈又懊恼,随后猛地睁开眼,满眼惊惧,手忙脚乱随手将血擦在中衣上,手伸进怀里掏出一对吉祥结,半旧的吉祥结纤尘不染他才放心叹口气。
小心翼翼从床上下来慢慢褪去血衣,站在月光中墙上影子映出劲瘦腰身,转过身不妨撞到桌角,桌上摆着的一盆洗脸水水波荡漾堪堪照出后背。
本应光洁白皙的后背一大片密密麻麻墨色乌青咒文直没入腰下看不见处,随着他抬手抚上后背,干净细腻臂窝处一条极为显眼的结着厚厚肉痂的丑陋疤痕暴露在空气中。
他后背发烫,疼痛难忍,只得无奈苦笑。
月中愁秘术在找到结果后终于开始反噬了。
那时给他种下这秘术的老人问他,会不会后悔用阳寿去换不知何时会有结果的机会,他只笑笑:“我这条命原本也是她给的,只是还给她,连报恩都算不上。”
早预料到的结果,江流子淡然找出行囊里的干净衣服换上。
长发披散站到窗前,虚浮身形宛如病态谪仙,只再看他眼睛,那双眼失神泛白似蒙着层雾,长睫下掩着不明情绪。
中衣扔进盆里,翻掌催动,一把火陡然在盆中升起,沾满血污的中衣在火光中逐渐化为灰烬。
掩唇闷咳几声,推门至院中桂花树下。
已是深冬,夜间山上温度寒凉,他只着件单薄中衣静立,无知无觉。
又低咳几声,心中怆然,只觉这温度比起那时她所受可能还不足十分之一。
他如今已找到她,她当年的恩情他无以为报,只求能跟在她身边。
无论她想做什么,他都不会问,用钱也罢,用命也好,只为替她铲除障碍。
机杼阁传音楼灯火还亮着,云岫也还未休息。
他趁夜将阁中出现血尸的消息传回长天郡。
稍等片刻,长天郡很快传信回来。
这信的内容似曾相识,信中写道:炼化尸身有悖人伦,为修道之人所不齿,务必追查以绝后患。
云岫心情难以言语,平日已经习惯克制情绪,但今日难以平复,无论是那个楚愔,还是手中这封令他眼熟的信,他将信胡乱塞进信封丢入火盆,见信被火舌吞噬才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