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绳缠上梅英将他猛甩出去,撞上他身后袭来的驰骤,两人被狠狠甩出,重重落在地上发出闷哼声。
紧接着,红绳又缠上云岫的剑身,乌鸢手中折扇也难以帮他脱困。
折扇这等法器虽不算差,但她的灵力被邪气侵染,怕暴露身份,她并不敢大肆使用,所以这扇子的能力才发挥不到三分之一。
对上眼前这种邪物只能硬扛。
云岫的剑也被甩出,冲着远处树下江流子的方向而去。
江流子下意识拉住身边小童的手臂将他往旁边拉开。
幸而乌鸢速度更快,将和光剑击飞。
半空中和光剑又被云岫召回。
小童目光呆滞看向身边的江流子。
魂,凡胎是看不见的。
江流子轻声哄道:“这是我二人的秘密,你不要告诉那个小郎君,好不好?”
小童呆呆点点头。
一人一魂静等在林中。
梅英和驰骤摔落在地已经受伤,两人蜷缩勉强爬起。
江流子见那缢鬼难以对付,他望眼远处坟地,暗自摸出一张红符,上头白字咒文,催动下,远处坟地轻颤,却未召唤出什么来。
略有些失望,他垂眸自言自语道:“还是不成。”
云岫站在缢鬼脚下不远处,手中的和光剑在灵力催动下闪着冷辉,夜色中白色衣角翻飞。
乌鸢快步到他身边道:“她的伥鬼已经被她吞下,猛然功力大涨,她定难以消化,再耗她一耗,我们就还有机会。”
现在下山叫人来已经来不及了,云岫只能按她说的做。
几人又跃起与缢鬼拉扯。
那缢鬼的红绳突然分出数根分身,梅英避之不及被红绳击飞又被缠绕住脖颈拖行。
乌鸢见状瞬间展开折扇注入更多灵力,向梅英抛去。
红绳斩断瞬间,她也被打中胸口失重向远处跌落。
只是反应够快,她翻身以脚落地,掌撑地退出去数米远才停下。
半跪的姿势稳住,她飞快抬起头,远处云岫要救小弟子,又要格挡也难以招架缢鬼。
她瞥眼树下的江流子,他正忧心望向她。
不再看江流子,她环顾坟地四周,这坟地葬有数十座坟。
既如此,她不便用灵力,就请这里的诸位帮帮忙好了。
暗暗从腰间摸出一张黑符,咒文繁杂以红笔书写。
她的手隐在身侧,避开江流子的视线。
飞奔向云岫的瞬间,路过坟墓墓碑,她迅速抬手拍在墓碑背上。
手中掐诀,瞬间地动山摇。
碎石声炸响。
缢鬼和云岫微怔向坟地看去。
只见坟堆土层上的碎土渣开始掉落,一双双黑影手从土堆中探出,黑手攀住土堆用力抓住猛力撑起,一个个魂灵在坟头显现。
乌鸢停下脚步,也装作愣怔。暗中手下又催,那些魂灵翻涌而出,统统朝着吊死鬼的方向袭去。
云岫眼见死魂破土而出与他头顶吊死鬼纠缠,脸上严肃神情瞬间破裂。
眉头越拧越紧,视线四下探寻,只见到一张无辜脸的乌鸢再不见施咒之人。
这引魂术已被上家禁止修炼,除了当年的黑麻雀熟练运用这些邪术,现在的仙门弟子即便偷偷练也无法达到一次性驱使数十个死魂的能力。
可青都山早就昭告天下乌鸢已死,他再见不到她了。
远处江流子脸色苍白,拉住差点被召唤走的小童,眼睛盯着乌鸢,轻笑出声:“这招还是她用起来顺手。”
云岫顿觉心中空洞,再抬头看向眼前缢鬼,她已经被这些魂牢牢困住。
这些死魂因未与缢鬼结契成她的伥鬼,不会被她吸收,一旦困住便不会松手。
死魂将缢鬼困住前赴后继地往她身上包围,扯胳膊,扯腿,扯头发,扯红绳的都有,被引魂术驱动的死魂无自我意识,只知道按照施术人的指示行事。
乌鸢下的死令,这些死魂脑中只有一事便是杀了缢鬼。
死魂蜂拥而上合力扯住缢鬼,很快那鬼四肢横飞,头发被扯开,头皮血淋淋地从空中往下滴落血滴。
“这什么鬼东西!”
梅英,驰骤自小就在云氏学些礼仪道德,所修也是清正,哪里见过这般吓人的场面,顿时被吓得后退几步,脚软跌倒在地上。
驰骤瞳孔震颤,嗓音发抖:“是……是引魂咒……黑麻雀的那个邪术……”
云岫手紧握成拳咬牙切齿。
究竟是谁还会用这引魂术,若说是黑麻雀还没死为什么不肯现身来见他。
乌鸢垂眸,长睫遮盖住不满情绪,手收力紧握着扇柄。
什么邪术!非要说得那么难听。
她的引魂术说得邪,这些世家中觊觎她,暗戳戳想学的大有人在。
再说了这在她的众多术法中也勉强只能排个入门,不过是借些外力就让这些人厌恶成这样。
吊死鬼已经被撕得不成人形,残肢内脏到处都是。
场面过于血腥,乌鸢看着那团烂肉,淡淡冷笑。
收回视线扫过江流子时,他早已经忍不住转身扶着树干肩膀微微发抖,几欲呕出。
乌鸢看不下去,缓步到他身边轻抚着他的后背无奈道:“还说要跟我走,这就遭不住了?”
她手上抚着,注意力全在远处残局,未曾察觉手下人微不可闻僵过一瞬,只一瞬间让人难以察觉。
又听他固执道:“楚兄弟未免小看我,时间长了会好的,若不信可带上我。”
乌鸢嗤笑一声,很快嘴角笑容凝固。
云岫面上表情古怪,方才破例用引魂咒反倒叫他起了疑心。
正望向他,不妨他也转头看过来。
视线相撞,乌鸢莫名心慌,冲他扯开嘴角,强装镇定错开眼搀扶起江流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