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清幽空灵的女声,乌鸢缓缓睁开眼,雾气渐浓已看不见云岫在何处,她身边更是不知何时坐着一位女修,容貌秀丽。
乌鸢下意识瞟眼女修脚下:“道友不也还没离开。”
“我在等我的道侣,方才在这处他不见了。”
“是嘛,二位夜游胆子好大,可是……”乌鸢突然侧头凑近她,狐狸眼里带着审视的恐吓,语调轻缓,“方才这里……死好多人啊。”
话刚说完,下一秒手中的定身符已经出手。
只是那女修速度更快退出数米,捂着嘴露出娇羞态:“小郎君怎么对奴家用这种符。”
“山中鬼魅横行,我法力甚微难辨人鬼,自是怕道友先对我动手。”
乌鸢咧嘴,一张玉脸笑得无害勾人。
那女道一身红衣捻着宽大袖口,见乌鸢一双狐狸眼弯起含笑甚是漂亮,自以为她已被自己吸引,纤长手指捂嘴发笑,摇曳身姿婀娜又向乌鸢走来。
待靠近,她双手搭住乌鸢的肩膀,面上转喜为悲:“道侣失踪,奴家好生伤心,小郎君可否安慰奴家一二。”
说着便委身往乌鸢怀里钻。
乌鸢心中冷笑,还当是幻觉,原来是这美人计。
难怪方才那些弟子脸上都露出愉悦的表情,这女鬼身姿绰约又投怀送抱,即便是修道之人也难免动心,只可惜现在她找错人了。
“安慰我是不会,但我对一事很确定……”乌鸢未动,任由女修扑在她怀中,“那便是……道友怕是等不到你的道侣了。”
她垂在身侧的手中又现一张符纸,只是这次与寻常道人所用红黄纸符咒不同,一张比红黄纸大出一截的黑色符纸,上头是用白笔书写的符文。
见空气瞬间,一把一人高的长枪出现在乌鸢面前。
乌木柄,银枪头,月光下枪头上的裂冰纹令人肝胆生寒。
“小郎君怎么这般暴躁,奴家不过是开个玩笑。”
女道见长枪,眼中闪过恐惧,以极快速度退开,又将广袖拉开掩盖住惊慌的神色。
眨眼的工夫,她方才秀丽的一张脸上浮现出诡异妆容,与大狗三人无异。
一双眼睛灰暗,红色嘴唇仿佛吞人巨兽,脖颈间一条血红色细绳,远远地就能闻见腥臭,细绳下一道血色细痕显眼。
乌鸢定睛看清,原来是个吊死鬼,难怪方才树下石头湿滑。
人吊死时精气下泄,脚下石块土地承接精气就会比其他地方更加圆润肥沃。
而这石块阴凉则是因为吊死鬼死前积攒太多怨气,所下泄精气也饱含怨气。
大狗那三人,想必也是受她“影响”。
至于他们为什么不像这些弟子一样直接被她生吞,乌鸢猜不出其中缘由。
乌鸢凝她,眼眸半抬冷色隐匿其中,单臂架枪蓄势待发。
缢鬼见她未上当,压着怒气道:“小郎君比那些仙门人聪明,竟能识出我来。”
乌鸢讥讽道:“不是我聪明,是道友的影子太过拙劣。”
凡鬼魂者皆无影。
乌鸢与鬼魂打交道甚多,夜间行路也有看人脚下影子的习惯。
方才这女鬼出现在她身边时,她便发现女鬼的影子若有若无。若为生人,阳气盛影子自然也稳定。而死人死则死矣,何来的影子。
鬼魂想要塑造影子,只能通过吸食生人的阳气来维持。她能够化形又有影子,想必这段时间死的不止这几个弟子这么简单了。
女鬼低头看眼自己虚无的影子,恼羞成怒冷哼出声:“小郎君真是好眼力,我这义影还从未有人识破过。”
“既然如此,我瞧小郎君修为不错,不如就留下来陪我吧!”
话落,女鬼脚不沾地直直向她扑过来。
乌鸢长□□出将她格挡在外。
女鬼腾空,血色长袍在空中飞舞,阴笑声阵阵回荡在空中。
乌鸢挡住她,侧头往云岫所在的方向看。
瘴气浓郁,除了她身边一小片空地,其余全部被瘴气掩埋。
她忧心云岫标记地点怎么用这么久。
再出枪格挡住女鬼,突然身边一阵阴风划过往瘴气中去,她心中大惊,忙不迭收了长枪重新藏于符纸,又迅速从锁物囊掏出一把折扇,往瘴气中阴风的方向去。
破开视线阻碍,只见云岫背对着她还在水沟中画阵,浑然不觉方才和他交手的死魂正在靠近。
“云公子!”
“楚兄弟!”
夜色中,惊慌两声同时响起。
乌鸢立时蹬脚跃起,手腕轻转向死魂刺去,全然不顾身后发生之事。
云岫转过身,眼睛瞪圆盯着她的背后闪过慌张,迅速拔剑,张嘴欲喊却来不及出声。
死魂闪躲开,乌鸢背后却猛然爆出火光,紧接着是一声尖叫。
乌鸢回过头,就见一着素色衣裳的人被要偷袭她的女鬼一掌拍中肩膀,直直朝她飞来。
女鬼脚下,护身符纸还在燃烧。
乌鸢大惊,掠过去稳稳将人接住,声音难以发觉地紧张:“江流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