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停下修行歇息,顺便拨出埋在灰烬里的火星,添了木柴,才又重新打坐修行。
正当所有人都沉浸在吐纳修行之中,红羽无闻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大步踏入营地。
他手里像拎小鸡似的提着一个人,重重摔在地上,目光环视周围,察觉到其他人的气息,随即厉声大喝:“都跑哪里去了?所有人立刻给我过来集合!”
红羽无闻一脚碾着地上那人的肩膀,喝令集合。正沉浸在吐纳中的少年们猝不及防被惊醒,有两人当场气血翻涌,灵气逆行,捂着胸口呕出一口鲜血。
红羽向阳猛地睁开眼,怒火瞬间冲上眉梢,对这二境灵师不满已经达到了顶峰,正要发作,视线下落在红羽无闻脚下的人身上。
那好像是红羽毛团,脸朝下死死贴在土地里,半边脸颊肿得老高,青紫色的瘀伤从下颌蔓延到眼角,额上渗出的血迹触目惊心,就连呼吸都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他站起身,连唤两声红羽毛团,都没有得到任何回应。红羽向阳攥紧拳头,面对红羽无闻沉声道:“无闻灵师,大家同是红羽族人,毛团不过是个孤孩,你何必下此狠手?”
红羽向阳的爷爷虽然是一境老灵师,但大爷爷红羽赤松是红羽族的族长,其他二境灵师看在亲属的份上,对他也礼遇两分。
他在这群少年里说话最有分量,其余人无权无势,看见红羽无闻脚踩预备队的队员,只能攥紧手里的灵石,站在原地敢怒不敢言。
红羽无闻脚下随意的碾了碾,义正言辞,“身为红羽族人,不守族规,不听号令,竟敢私自叛逃!我今日就算当场处置了他,又能如何?”
他四处找寻夏荷许久未果,正憋了一肚子邪火没处发,偏偏撞见这鬼鬼祟祟想要溜走的红羽毛团。
这小子运气实在太差,正好撞在了怒火口上,上天对他的恩赐,那就怪不得他。
“他是红羽卫队的预备队员,你一个族中的灵师,无权擅自处置我们卫队的人。”红羽向阳上前一步,想以自己身份逼他放人。
说到红羽卫队,红羽无闻发出一阵刺耳的冷笑,“你们真是天真的可笑,可笑啊!这场兽潮过后,红羽一族就不会存在红羽卫队了。从此往后,只有灵兵队。”
众人脸上齐齐露出错愕之色,很是不解,有人颤声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告诉你们也无妨。”红羽无闻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族中长老早已将红羽卫队所有不听话的二境灵师派去兽潮深处做诱饵,猎杀高阶妖兽。他们,再也回不来了。”
“说是外出寻失散的族人,不过是我们二境灵师心照不宣的借口罢了,你们啊太弱了,连知晓这些事情的资格都没有。”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至于你们雷啸、山棱两位长老,恐怕早已凶多吉少。在兽潮席卷下执行秘密任务,一不小心就会死无葬身之地,尸骨无存。”
这些话格外的刺耳,听后让人的脑袋嗡嗡作响,一股彻骨的寒意瞬间从众人脚底窜上天灵盖,营地里死一般的安静。
有人忍不住红了眼眶,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哭出声。
“所以你们现在不过是一群无主的弃子。”红羽无闻居高临下地扫过一张张惨白的脸,“不听话的,族里想怎么处置你们,就怎么处置,可不管你们的身份。”
“你胡说!他是骗人的,大家不要相信他!”红羽向阳不相信红羽无闻所说的,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他的大爷爷就是下此命令之人,拳头攥得指节发白,颤声道:“红羽卫队有烬冠大人坐镇,绝不会任由你们这般残害同族!”
提起红羽烬冠,红羽无闻笑了一下,恍惚间想起了那道悬于高空的威严身影,曾以一己之力硬撼入侵的人族,是全族奉若神明的英雄。
可再耀眼的英雄,终究也抵不过权力与资源的裹挟。都是红羽一族的子民,红羽烬冠真的会为已经死去的族人再打杀一回活着的族人吗?
不会,红羽烬冠要为大局着想,不会只顾着死去的人,为他们讨回公道,而不顾全族的性命。
少了族中中层的战斗力,也有灭顶之祸。
想到这里,红羽无闻竟觉得烬冠大人也不过如此。
每当红羽烬冠闭关潜修,族中潜藏的野心便会如野草般疯长,身为神明一样的英雄也束手无策。
现在,他红羽无闻不过是顺势而为罢了。谁不想站得更高,去看看那些上位者眼中的风景?就像此刻,他脚下踩着别人的尊严,便觉得自己也高人一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