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性中最丑陋的部分,在25块钱的入场券和2000块奖金的诱惑下,被剥皮抽筋,暴露得淋漓尽致。他们不在乎是不是真的会死人,他们只在乎,这个突然出现的“异类”,会不会影响他们发财。
陈念一站在原地,听着那些恶毒的话语像刀子一样飞过来。
她可以解释。她可以说自己是灵域执行官。她可以动用神力,让这群愚昧的人闭嘴,甚至直接把他们扔出去。
但她没有。
她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像是一杆折不断的枪。她看着那些人的嘴脸——扭曲、狰狞、为了蝇头小利可以毫不犹豫地牺牲同类。
角落里,一个靠墙站着的高挑身影把这所有的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那是一个留着利落短发的女人,穿着宽松的黑衬衫和工装裤,露出的锁骨线条优美而冷硬。她的眼眸是琥珀色的,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夏野。
她伪装成玩家混迹其中,原本正饶有兴致地看着这群蝼蚁互相撕咬。作为一头被封印百年的豹妖,她最喜欢看的就是人类在绝望中互相残杀。
可是,当那个被围攻的女人出现时,她的目光凝固了。
那个女人——明明可以不管,明明可以置身事外,却偏要多嘴提醒。哪怕被误解,被辱骂,被当成洪水猛兽,她的眼神里依然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
愚蠢。多管闲事。自找的。
夏野在心里冷笑。
但当那个女人被孤立时,那个单薄却倔强的背影,竟莫名地和百年前那个挡在猎妖师面前、替她挡下致命一剑的农妇重叠在了一起。
夏野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指甲在掌心掐出了血痕。
她移开了目光,试图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烦躁。
她原计划先解决掉这个碍事的女人——既然她知道内情,就不能留她扰乱游戏。等她死了,再慢慢玩弄剩下的人。
然而还没等她动手,那个女人先朝她走过来了。
穿过人群,穿过那些指指点点的目光,穿过满地的恶意与贪婪,径直走到她面前。
“要不要合作?”
陈念一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聊今天的天气,眼里却带着一种让人移不开视线的坚定。
夏野眯起眼,上下打量着这个不知死活的人类:“你找我合作?你知道我是谁吗?”
“豹妖。设局的是你,死的人也都跟你有关系。”陈念一歪了歪头,目光直视着那双琥珀色的兽瞳,“但我不是来除掉你的。”
夏野没有说话,周身的气场瞬间变得危险起来,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我可以带你出去,”陈念一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解除封印,让你离开这里。作为交换——你放过那些无辜的人。”
夏野冷笑了一声,声音低沉而沙哑:“你怎么知道谁是‘无辜’的?”
“刚才那些骂我的人,随你。”陈念一说得很干脆,甚至带着一丝冷酷,“看不顺眼的,作恶的,该死的人,我不管。但那些什么都没做错的人——让他们活着离开。”
夏野愣住了。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个人类——被同伴孤立、被辱骂、被围攻,甚至被当作疯子——居然不是在为自己的处境委屈,不是在求饶,而是在跟一个妖怪谈条件,让她放过好人、惩罚坏人?
“你是认真的?”
“我很认真。”
“……你不怕我连你一起杀?”
陈念一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像是冰雪初融后的一抹春色,却让夏野的心脏莫名漏跳了一拍。
“你不会。”她说,“因为你如果真的想杀我,刚才我走过来的时候你就动手了。”
沉默。
大厅里的喧嚣仿佛在这一刻远去。
良久,夏野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低沉而危险,却没有杀意,反而带着一种久违的兴味。
“有意思。”
她伸出了手,那只手上戴着黑色的皮手套,指尖锋利如刀。
陈念一没有丝毫犹豫,握住了那只手。
指尖相触的那一刻,副本的能量场悄无声息地扭转了。
猎人与猎物之间的界限,在这一刻被重新划下。
而远处,老赵还在声嘶力竭地喊着:“都别听那个疯女人胡说!游戏马上开始!谁现在走,门票不退!”
没有人注意到,别墅的阴影里,两头猛兽已经达成了契约。
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