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小风已经在地里忙活开了。
她必须趁着日头还没毒辣起来,把今天的活计都做完。阿爹留下的这半亩地,是她全部的倚仗。锄头落下,带起新鲜的泥土气息,杂草被连根拔起,堆在一旁。她的动作熟练而专注,额角很快沁出细密的汗珠,她也只是用袖子随意一抹。
菜园里的作物长势喜人。翠绿的青菜叶子上滚着露珠,番茄又红了几颗,南瓜花金灿灿地开着。小风仔细检查着,心里盘算着哪些明天可以摘去镇上换钱。
大黄跟在她脚边打转,偶尔扑咬着一只倒霉的蚱蜢。
“好好看家,”小风忙完地里的活,拍了拍大黄的脑袋,“我去看看那位…公子。”
回到茅屋,小风先轻手轻脚地推开一点门缝,朝里望了望。裴砚之似乎还睡着,一动不动。她松了口气,这才去打水洗漱,又舀了米准备熬粥。
灶膛里的火刚生起来,就听到屋里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哼。
小风忙擦擦手进去。只见裴砚之已经醒了,正试图自己坐起来,但显然牵动了伤口,脸色比昨天更加苍白,薄唇紧抿,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你别乱动!”小风急忙上前,“伤口裂开就麻烦了。”
她伸手想扶他,却被裴砚之一个冰冷的眼神制止了。他的手肘撑在床上,靠着自己缓慢而艰难地坐直了身体,全程紧咬着牙,没再发出一点声音,只是呼吸略显急促。
“我没事。”他声音沙哑,带着显而易见的虚弱,但语气依旧硬邦邦的。
小风收回手,有点无措:“粥快好了,你等等。”
她转身出去,很快端来一碗温水和一个烤好的杂粮饼:“先垫垫肚子。”
裴砚之看着那个粗糙的饼子,没说什么,接过来慢慢吃着。他的吃相极其斯文,即使在这种环境下,也保持着一种近乎本能的优雅,与这简陋的茅屋格格不入。
小风则蹲在一旁,检查他胸前的伤口。还好,没有渗血。她松了口气:“等下我再给你换次药。”
“嗯。”裴砚之只是淡淡应了一声,目光扫过她沾着泥点的衣角和因为干活而有些乱糟糟的头发。
吃完东西,小风拿出昨天新采的草药,仔细捣烂。她靠近他,小心翼翼地解开旧的包扎。
两人距离一下子拉得很近。裴砚之能清晰地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汗味和青草泥土的气息,并不难闻,反而有种生机勃勃的感觉。她的手指偶尔不可避免地碰到他的皮肤,带着劳作者特有的粗糙感,却异常轻柔专注。
裴砚之身体有些僵硬,下意识地想往后避,但身后就是墙壁,无处可退。他只能绷着脸,垂眸看着她乌黑的发顶和专注的侧脸。
“你这药草……有用?”他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怀疑。他用的从来都是王府里太医精心调配的金疮药,何曾用过这等来历不明的乡野土方。
小风手上动作没停,老实回答:“有用的。我阿娘教的方子,以前我爹砍柴伤了,或者村里人磕碰了,都用这个,能止血消肿。”她顿了顿,补充道,“就是…好得慢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