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苏克连消失了好几天的沙跃,成了疆城内部不能提起的禁忌,所有忍不住当闲资议论的人,都只敢悄悄在卫生间提一两句。
唯有朱衡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
他纯粹的担心不多,七分为自己在这新项目上的付出,三分才是为了沙跃这个人。
顾景打开沙跃的手机,排在首位的未接电话是陆鸣,第二位是沙亦柏,第三位是李雨程,第四位则是朱衡。
他盯着朱衡的名字,捏起手机给它的主人。
沙跃跳过沙亦柏,依次从顺位给每一个回了消息,停在朱衡页面时,顾景的脑袋突然挤了过来。
“回的什么?”
沙跃转头看他一眼,把手机递过去,“你帮我回吧。”
只有几声键盘啪嗒声,很快,顾景就把手机还给了他。
回的是“平安,勿扰。”这四个字。
沙跃歪头定定看着顾景,忽然呵呵一笑。
顾景也跟着笑,拿过保温杯塞入他怀里。
疆城地广,苏克连市虽比不上疆城市中心发达,却因为频震的地理情况,受政府救援队高度重视,自然设有一个机场,虽然规模不大,航次少得可怜,但好歹关键时候能调度连通其他区域,进行紧急的救援。
本就空旷的停机坪上,多出来任何一架,都会引人注目,被报道进新闻,也是不可避免的事。
沙跃在顾景乘来的湾流G600上睡了一觉,对外界的事,暂时了解得还不多,只知道迷糊中,被抱上了床,醒来时,已经回到了疆城的住所。
熟悉的房间,温暖的被褥,记忆中的鲜肉瑶柱粥香味儿,还有个24小时连轴转不带停歇的顾景……
当沙跃裹着毯子下床时,脚上传来了一股陌生的塌陷感,低头一看,从床边到客厅,甚至是餐桌,都铺满了厚厚的绒毯。
他走到客厅,攒了一口气,朝厨房大声喊:“顾景,我是吉娃娃吗?”
吉娃娃体型小、被毛短、怕冷,天冷时会缩在温暖的地方躲避风寒。
但沙跃口是心非的胡抓重点,是觉得自己被当成了小型犬。
说他是狗就是不行!
顾景关小火,走出来第一眼就看到了人光着的脚。
开口说教的话滚在口腔,换成了一种冷幽默,“室内红毯,好走。”
沙跃沉默。
顾景想了想,补充道:“吉娃娃没你聪明,也没你好看。”
沙跃欣然接受了。
半小时后,粥熟了,看着深得快把勺子吞没的新碗,沙跃冥想了几瞬,“需要吃这么多吗?”
顾景还在舀粥的手一顿,把勺放了回去,“能吃多少吃多少。”
面对伸到自己面前的勺子,沙跃做了好几秒的心理准备,才把嘴巴张开。
他默默的思考着,顾景这是真玩起过家家游戏了。
“马上要到年会的时间,我想先向上提交方案。”
“有把握?”
沙跃沉思,“一半吧,提了,孙聪就该着急了。”
“人急了什么事都能干得出来。”顾景回复的干脆。
虽然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是,沙跃想提一提进程,“拖得越久,事情越容易生变。”
沙亦柏无事不登三宝殿,也不会闲的蛋疼和他联络感情,在苏克连医院时,他不回电话,不是因为厌恶,而是直觉本能的逃避。
震情受全国关注,家族里唯一了解他现在呆哪儿的,只有沙亦柏一个。
几通未接电话其实并不反常,反常的是,向来少发短信的人,一连发了好几条。
沙亦柏:“给我报平安。”
沙亦柏:“完整的回来,我许你一个愿望。”
沙亦柏:“名晟能给你的有限,你始终姓沙。”
沙亦柏:“回来。”
在金家最不受宠时期的金锦晴,以一个在职场工作的专业人士角度评估,她初期也是一个拥有绝对潜力的人,当时他不懂,但如今看来,曾经的沙亦柏不可能不识人才,那便只有一个可能——因为他和她之间微妙的关系,才加以毫无理由的贬低。
无论是他身边的哪一个人,同学、朋友、同事,沙亦柏全部都看不起,甚至会为了驱逐那些人而耍一些把戏。
曾经的金锦晴遭受家里的白眼,受外人非议,他不相信这其中没有沙亦柏的手笔。
而且为了把他卖出去,会让他随便和一个素未谋面的女人订亲。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突然转性,以如此担忧他的心情,发出这四条短信?
这四条信息,更像是一种警告,而具体是因为哪方面的警告,沙跃暂时不得而知。
只是隐约觉得不安,后两句的强硬,就像是已经确认了他的安全。
为什么?
为什么突然允许他回到沙氏?
“在想什么?”
勺子又伸到了嘴边,沙跃无奈的拦下了顾景的投喂,“没,我不习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