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明俊搬家了,具体地方谁也不知道,他把邻居,包括陈粟的父母微信一并删了。
许清桐什么反应,坐在走廊外边看蓝天白云。陈粟妈妈在阳台挂衣服,陈粟正在午睡着迷迷糊糊接过了电话,眼睛倏然瞪大:“什么?”
陈粟妈妈扭过头:“一惊一乍干什么?”
“桐桐。”陈粟从房门里蹦出来,“林向南出事了。”
许清桐动作没变:“没考上大学吗?”
“我说准确一点吧,言枧也出事了。”陈粟说,“我们认识的见过那几个都出事了,好像被打了。”
许清桐一瞬间呆住。
回清泉县的天非常热,陈粟把自己的相机戴在许清桐脖子上,靠在她肩膀睡觉。大巴开得快,当天晚上他们就抵达了县城。
晚风吹得手臂干干的,她扶着犯困的陈粟打出租车回小区。
杨春花看见许清桐非常高兴,一家人当晚还包了饺子,许清桐坐下毫不犹豫问林向南的情况。
“说起这事我就来气。”袁凤拍大腿,“林向南就没打过架,非说什么要帮兄弟,一下子就冲过去,人都没碰到,他先被石子绊摔了。”
许清桐:“那他同学呢?”
“那我不清楚了。”袁凤说,“你弟腿骨折,住院呢,他爸在医院照顾。”
“舅舅回来啦?”
袁凤很高兴:“是的,你舅舅还说给你补红包,记得问他要。”
“别聊了。”杨春花说,“来吃点饺子,我们桐桐多吃点。”
许清桐起身:“我去叫粟粟。”
袁凤拍她:“我去叫,你吃你的。”
饺子上桌,许清桐吃了一个,一口咬到了硬币。杨春花可高兴了,还给许清桐鼓掌:“这么多饺子,就只有这一个硬币,咱们桐桐要平平安安。”
“谢谢外婆。”
“谢什么?外婆啊,最大的心愿就是桐桐健健康康。”杨春花说,“我就心满意足了。”
许清桐笑着点头:“我会的,外婆也要健健康康。”
又补了一句:“大家都健健康康。”
回到房间早早睡下,第二天和陈粟出去逛了一圈,许清桐午睡起来给手机充电,这个手机从去市里就没打开过,她一直用着陈粟给她的儿童电话手表,微信转转转,加载起超多的消息,最后一个一个往上冒,弹出了言枧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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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生活,每一天可见的风景,有雪有树叶还有豆浆杯,油条和面,模糊的远景,艳丽的鲜花,地上漂浮而起的花瓣,窗外的树丛,翻页的书。
许多许多的照片,以及各种各样的留言。
她初高的时候,最好科目一直是语文,也在课间看过许多言情小说,又非常爱做阅读理解,有过怦然心动,幻想过在爱里对方会如何对待自己。
所以她看着言枧的文字,也看出了最核心表达。
——我很想你。
她想让自己不这么理解,言枧喜欢的人不是自己,之所以发这些可能是觉得她生病了,可怜,所以安慰而已。
他那么小,未来还有很长的路,会遇见更好的另一半。
许清桐把手机关了,躺在床上,睡不着了,拿起手机和相机,给陈粟发信息说要出门,下楼,一路往清泉县的河边走。
这是她第一次走到河边,这里有块草坪,河水往下流,在为数不多的日光下波光粼粼。
她举起手机,拍下了天空的彩霞,河面的倒映,想都没想把这张照片发给言枧。
风吹在她白色的长裙上,头发也被吹得凌乱,刘海很快挡住了她的眼睛。
许清桐随意掀开,抬起相机,定格在远远的河面,发现相机拍下的喝水更加清晰,远处还有小孩正在跑,一蹦一跳。
她低头欣赏,风吹得更响,旁边的树枝吱呀吱呀晃,腰上的丝带吹得更漂移,收都收不回来。
兜里的手机响了。
言枧的微信电话,许清桐想接又犹豫,但动作比想法快,接通了。
“喂。”
许清桐像第一次接电话一样生疏:“喂。”
“你怎么不休息?”
很正常的安慰,听不出多余的感情。
许清桐望着:“我睡不着。”
“所以一个人看夕阳?”
许清桐察觉到他急促的呼吸,以及耳边响起的脚步,她回过头,扒开被风遮住视线的头发,看见在马路上胸膛剧烈起伏的言枧。
他是跑过来的。
言枧捏着电话,发现许清桐已经注意到他了。
她穿着蕾丝边的白色长裙,皮肤依旧很白,头发又黑又长,很瘦,比他们最后见面的那次还瘦。
这里是县城里允许来的河边区域,还专门种了树和绿植,就是为了防风,但防不住,风来了还是很大,尤其是冬夏两季,比如现在,吹在许清桐身上,那黑发一直在半空飘,像虚无缥缈的纱。
身后正是夕阳,一切都是如此温和。
她的动作定格,言枧的动作一样定格。
该说什么?
好久不见?
言枧丧失了语言能力。
许清桐举起相机,拍下了言枧的愣神,低头查看照片,抬头时言枧走近,脱下自己的外套给许清桐披上。
“冷不冷?”
许清桐想保持距离,又被言枧重新拉近,他把要掉的外套再次披好。
“我怕你冷。”
许清桐这次没客气,拉远了距离,“你怎么来了?”
言枧又走近:“怕你冷。”
“我不冷。”
“我怕你冷。”
许清桐奇怪看着他:“现在是夏天。”
他还是耍赖:“那也会冷。”
许清桐退无可退,后背靠在树上。言枧的眼睛太亮了,反复吸引许清桐的注意,就算故意错开不去看,还是会被勾走。
许清桐从旁边躲过开,举起相机:“我给你拍一张吧,言枧。”
言枧来不及同意:“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