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后,许清桐住进了市里的医院,医院给她安排了单人房间,每个月由许明俊付钱。
整晚的恶梦,许清桐睡不好,时不时还干呕,从一开始送来时还能有些情绪,到时间慢慢沉浸下来。
必须依靠葡萄糖,否则三天不进食,吃不下东西,她会再次晕厥。
她接受了医生的治疗,断断续续一个月才把室友和前任的事情交代清楚,时常情绪崩溃,一个人缩在椅子上大哭。
心理医生尝试开导她,但无济于事,许清桐仍然陷入自己的情绪里,看了过去的报告,才知道在住院那几个月里,许清桐也是这样的反应。
一晃眼开春了,心理医生建议许清桐出院,多出去走走,顺便提醒许明俊要多陪伴许清桐,因为许清桐现在很脆弱。
许明俊口头答应,回了家也只让许清桐住在最小的房间里,后妈刘媛媛快要生了,每天在家里放早教的幼儿歌,许清桐晚上本就睡不着,白天有了困意也没得睡,导致神经更加紧绷。
再加上吃饭时常伴随荤腥油水,许清桐吃不下饭,在即将四月的时候,陈粟从学校请假来看她,看见许清桐瘦了一大圈,穿衣服都松松垮垮,还没缓过神眼泪先下来了。
一瞬间想起高二那年暑假,许明俊把一个人丢在家里,家里什么都没有,她就吃着一袋达利园小面包,被强行反锁在家里一个星期,最后是邻居看不下了报的警。
陈粟那个时候看见许清桐的样子,瘦骨嶙峋,单薄的不能再单薄的后背。
后来总是向父母多要钱,监督她吃饭,没再让她再经历饥饿的日子。
“桐桐,跟我走。”
陈粟一边帮许清桐收拾东西,一点破口大骂许明俊不是人。
四月之初,许清桐被带去了陈粟家里,陈粟的妈妈去年就退休了,没事整天在家里跳广场舞,看见许清桐时也没能忍住崩泪。
许清桐喊出阿姨,站在那里宛如一块木头。
“林蔷要是看见你这样,她不得心痛死啊。”
之后许清桐都在陈粟家住,每周都由陈粟的妈妈送她去医院看心理医生。陈粟也会经常要求视频,看看许清桐的情况,但没什么好转。
四月中旬,许清桐换了心理医生,这家费用昂贵。许明俊不愿意出,陈粟妈妈气个半死,直接把许明俊抛妻弃女找小三的事情散播了出去。
小区的人见了许明俊的小老婆议论纷纷,小老婆都没敢出门。
最后许明俊同意出钱,不过给得并不多。
陈粟爸爸认为力度不够,两人便把许明俊的事情传到了许明俊的公司,最后许明俊被降职,折腾了半个月,终于同意出这笔钱。
这位心理医生的专业水平比前面一位要高,获奖无数,她长着一张很温柔的脸,说话的声音很像林志玲。
一对一,医生会跟许清桐玩一些小游戏,在游戏配合之中了解许清桐的情况,在众多话题,医生也终于听到了一个很重要的名字。
言枧。
关于提起言枧,许清桐的话会多一点,她总是会提及言枧的眼睛,偶尔比喻像湖,偶遇比喻像雪。
“假如你和他在一个房子里,他浑身湿透了,你会怎么做?”
许清桐玩着积木:“我会给他擦干。”
“没有毛巾呢?”
“那我会抱着他。”许清桐说,“为他取暖。”
医生温柔的揉了揉许清桐的脑袋:“你没有把世界排除在外,你也没有对于身边的人失去信任,你可以重新尝试,接纳新的一切。”
“新的一切?”
“对,你没有讨厌别人,你只是讨厌自己,现在起不要讨厌自己了,你的身边有很多值得你珍惜的朋友。”
许清桐回去后一直记着这句话,之后她经常会跟心理医生说一些过去的事情,提起年轻气盛还特别美丽的妈妈林蔷,还有清泉县里温暖的人和事。
心理医生送给她一个檀木手串,叫她戴着入睡,或许是心理安慰,确定减少噩梦的频率。
五月二十五号,许明俊找上了门,他无法再支付许清桐的心理治疗费用,把林蔷生前留下的一副项链给了陈粟妈妈转交。
陈粟妈妈一直骂他,但许明俊充耳不闻。
二十七号那天晚上,许明俊发布了朋友圈。他的小老婆生下了一个儿子,小小手指捏着大人的手,祝福的人就那么几个,其他全是嘲讽,许明俊一句也没回。
六月份开始,陈粟妈妈带着许清桐到处转,中间怕许清桐心里有负担,一直没提许明俊不再提供费用的事情。
他们经常爬山,从这座山去另一座山,拍了很多很多照片。
可惜纸包住火,许明俊的事情还是被许清桐知道了。
那天陈粟妈妈一直抱着许清桐,给她唱小时候哄睡陈粟的地方歌谣。
许清桐在她怀里安静的听,等听完才喊,“叔叔。”
旁边的陈粟爸爸抬头:“怎么了?”
“我可以问法律相关的问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