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的功夫,出租车过来揽人,许清桐拉开门对着言枧说:“你回去吧。”
言枧坐了上去:“我刚刚听江禾说,你要去民乐小诊所?我陪你去。”
“这都多晚了?马上一点了吧,你赶紧回家睡觉吧,明天不是还有早课。”
言枧知道会被拒绝,预防了一套说辞:“民乐小诊所不好找,有点偏,我带你去找快些,至于早课,不用担心,来得及。”
“你以前经常去这个诊所?因为什么?打架?”
言枧顿感不妙,又一时之间找不到谎:“差不多吧,偶尔摔了碰了去哪,学生在哪收费便宜。”
至于摔了碰了多严重,言枧也没有细讲,许清桐也不好意思再揪着问。
民乐小诊所的位置确实偏,如果不是本地人谁也不会相信,它居然在一片泥巴地的中央,很大的院子里全是棚,像抗日战争影视剧里的那种简陋白布棚。
整体和医院没有任何关系,大多数老人在这里挂盐水,中年妇女则抱着孩子在喂汤药,老旧的房屋旁有个泥巴做成的桌子,上面全是各种各样的瓶瓶罐罐。
空气里是浓得不能再浓的中药味。
言枧怕她磕碰,用手挡着她的脑袋:“怎么了?是不是不太习惯?”
“没有,我就是有种一脚踏入了7080年代的感觉。”
言枧笑,带着许清桐往里走。林向南正坐在竹椅上,脚上缠着绷带,抱着书包昏昏欲睡。
“林向南。”
林向南被熟悉的声音激醒,他揉了揉眼睛,看向许清桐的脸十分诧异。
随后他就像受了天大的委屈:“姐姐——”
许清桐避开:“滚。”
“姐姐,你终于来接我了,你再不来我都要睡着了,呜呜呜,我的好姐姐。”
许清桐挡脸:“闭嘴,能不能站起来自己走?”
“不能。”
言枧看许清桐要揍他了,勉强挡了一下,还是让林向南肩膀挨了一拳。
“你女朋友呢?”
林向南揉了揉肩膀:“言哥也来了啊,不对,你俩怎么在一起?”
又挨了一拳。
许清桐盯着他:“不接电话是什么意思?人家一打就通,我怎么打都不接?还有,没有给我带路,我还能找到这里来?”
“别打我了。”林向南十分脆弱,“我真没接到你的电话。”
许清桐冷冷笑了。
林向南掏出手机,上面确实不见许清桐任何一个未接。许清桐奇了怪,把自己的手机掏出来,她一晚上给林向南打了六个电话,一个都没接。
林向南手指僵了僵,总感觉哪里不对。
“回家吧。”许清桐懒得计较了,“来,我扶你。”
言枧却先抓起林向南的胳膊:“我来,他重。”
“言哥你真好。”林向南重心都挨着言枧,一副小鸟依人。
许清桐甩了甩手,又给林向南手臂一巴掌。
言枧忍不住笑:“你女朋友走了?”
“我叫她回去了,这大晚上的,我送不了,太危险了。”
许清桐冷冷的哦了声:“你都知道女生大晚上在外面危险,我不危险,你还不接我电话?”
林向南抿了抿唇:“我错了。”
处于好心,言枧把林向南和许清桐送到了小区门口。许清桐对着出租车的他摆手:“回去要早点睡。”
言枧:“我会的。”
许清桐轻笑:“明天也要加油。”
“明天加油。”
车子扬长而出。目睹全程的林向南揉了揉手腕,忍不住吐槽:“你俩跟小学生一样。”
许清桐抱着手,一脸冷漠:“一会你自己跟外婆解释吧,我可不帮你啊。”
“姐姐姐姐,我错了,我是小学生,我是小学生!”
“……”
长大挨打和小时候挨打是不一样的,会更痛。林向南真敌不过爷奶双重攻击,屁股会开花的。
今晚被询问几番,许清桐都帮他详细说明,并且跟杨春花聊了聊那个小诊所。
这一下扯起了杨春花久远的回忆。
“其实以前哪儿是个医院,也不大,但对我们来说啊可重要了,所有人都会去哪里看病。”杨春花说,“但时过境迁,医院后来搬了,搬到了另一个地区,这边就销毁了。”
“可我看好多人都在哪里看病。”
“当时搬走的医院远,再加上又贵,很多人不方便,是当时的老院长,带着俩医生在那里搭建了诊所,收费合理,这一保存啊就保存到了现在,可是我们那辈千古流传的好事。”
许清桐佩服这类人,为人民着想为人民服务,以前林蔷总教育她要做正直有用的,大概也是受了这件事的影响。
“好了,听完故事,你俩都得睡了,睡觉去吧。”
林向南拖着瘸腿一步一步走,生怕走晚了奶奶改变想法给他屁股来两棍子。
许清桐绕过林向南,在楼梯上给他做了个鬼脸。
日子流水般过着,融入清泉县的生活比许清桐想得要快,也渐渐习惯书店的工作,和曲何晏盈混熟后,偶尔能一起吃薯片偷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