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清桐认为今年无论如何都要烧香拜佛,去去身上的倒霉体质。
她坐在田埂上不死心,反复摁着手机。
没反应。
大概是牺牲了。
这部手机用了三年,许清桐一直小心翼翼呵护,不仅仅是好用,后面想换新还能卖个不错的二手价格。
是真舍不得。
除了哀悼手机,她也意识到有一个更严肃的问题。
她迷路了。
地形不熟,东南西北分不清,野外如何存在的知识更是为零。
感觉活不过今晚。
怎么办?
“许清桐。”言枧从灌木丛里走出来,“先跟我走。”
“我不走。”
许清桐咬紧唇瓣,以一种死在这样的态度回绝。
“天黑了就走不了了。”言枧把手里的外套搭在她肩膀,“我的问题,我会负责。”
谁要你一个小孩负责?
许清桐不语。
言枧解释:“要下雨了,你应该不知道,山里的暴雨是会发生泥石流的。”
泥石流?
岂不是必死无疑。
许清桐一下子站起来:“你别骗我。”
她才多大,年轻漂亮的大学生,未来一片光明。
要是被冲走了,可能尸体都找不到。
“没有骗你。”
“那你知道怎么走吗?”许清桐又问,“我刚刚附近打转没看见其他路。”
她闷头向前是一点没管,走入这片区域,才发现找不到方向了。
言枧提着她的行李箱:“我知道,走吧。”
求生的本能让许清桐再次信任他,但心里对他的讨厌仍未减少半分。
地形看似复杂,但存在某种本地人可以看见的规律。
言枧带她穿过片荒草,硬生生创造出一条路来。
“这里下去。”
说完话,言枧意识到许清桐似乎不在身后。
她离他很远,还在高大的荒草区域,脸色苍白,仿佛风一吹就会飘远。
许清桐感觉身体被抽离了一样,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她一闻鼻子就痒,一咳嗽就浑身不舒服。
但她看见言枧的眼神,脑子那股不自在变成无名火冒上来,大步跟了过去。
然后很不幸地摔了一跤。
这里不像正常地面硬朗,有各种各样的草和不算坚硬的泥土,摔了不仅痛还会被带刺的、尖锐的植物划伤。
手臂也不出意料划了道口子。
许清桐不仅心里难受,这下里里外外都难受了。
归根结底,都不该在今天出门!
“手给我。”
言枧倒了回来,给她擦了手臂的血。
“不需要,我自己能走。”
许清桐拒绝完,上空就炸起雷电。
搞什么?
这又不是发誓。
言枧等她起来了,默默跟在她后面走。
但她走得太慢。
以这样的速度,肯定会被雷电雨困住。
但许清桐在气头上,说什么都不会愿意。
言枧也没有哄人的经验。
“许清桐。”
许清桐气打一处来:“什么许清桐?我比你大,你应该叫姐姐。”
言枧话一卡壳,姐姐两字在嘴边绕了一圈:“我背你走吧,姐姐?”
态度陈恳,言语认真。
“行啊。”
虽然不情愿,但她真走累了。
言枧也没想到她会同意这么快,还以为要再劝两句,蹲下来让她上背,揽住大腿,以自己的速度下山。
年轻人体力好,言枧就一路背着她下了一个大坡。
视野变宽。
许清桐发现了最下面的有不少房子。
“这里面有个村吗?”
言枧“是”了一声。
又下了一个坡,许清桐听着言枧变重的呼吸,提议下来。
“没关系的。”言枧说,“我们也快到了。”
他体力比林向南不知道强多少倍,林向南之前背她一次就大喘气趴着不动,还非常没有礼貌叫她减肥。
“你现在总能说,为什么要开那么快了吧?”
言枧酝酿了下:“有点复杂。”
“多复杂?”许清桐提醒,“这要是在市里,你们要被扣分罚款,还可能被拘留。”
“是啊。”
“你回去之后还是报警,找到那个撞我们的车,把他抓起来了。”
言枧笑了笑:“好。”
“你笑什么?我很认真在跟你说这件事,得像对方索赔你车的维修费,还有我们两个人的精神损失费。”
“好。”
等等。
“我记得他们也进来了,被你甩开后,他们会不会迷路?然后就走不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