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市的晨雾还没散尽,胡馆的绣房就飘起了淡淡的桂花油香。萧婉正低头给新绣的手帕锁边,指尖划过绢布上自己绣的暗纹——那是一朵极小的腊梅,是她按王大娘教的“大唐绣娘防窃法”做的专属标记,旁人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忽然,门帘“哗啦”一声被掀开,一位穿粗布衣裙的女子快步走进来,眼神却直勾勾盯着绣架上的绣样,开口就说:“萧姑娘,我要订一百幅牡丹绣帕,给我家主子当生辰礼,只要你把刺绣配方给我,定金我给双倍!”
萧婉捏着绣针的手顿了顿,吴侬软语里带着几分警惕:“这位姐姐,大唐绣坊的配方都是传家的宝贝,就像寇皖做胡饼的秘方从不外传一样,哪能随便给人?再说您要订一百幅帕子,连主子的姓氏、府第都不肯说,这不合常理吧?”一旁正啃胡饼的寇皖立马凑过来,满嘴碎屑还不忘嘴贫:“这位大姐,你怕不是柳二娘派来的‘卧底’吧?我家梅子的配方,比我藏在灶台下的胡饼秘方还金贵,你想骗走?门儿都没有!”
女子脸色骤变,转身就想溜,寇皖早伸脚勾住了门帘,贱兮兮地笑:“别急着走啊!你这演技也太糙了,柳二娘没教你编个靠谱的由头?比如假装是某个贵人的丫鬟,再报个有名有姓的府第,说不定还能骗骗梅子这心软的。”话音刚落,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尖利的嚷嚷:“大家快来看啊!萧婉是个小偷!偷我的绣样,偷我的配方,还好意思在西市赚黑心钱!”
萧婉和寇皖对视一眼,都知道是柳二娘来了。出门一看,柳二娘正叉着腰站在胡馆门口,身边还跟着三个小绣坊的老板,手里举着块皱巴巴的绢布,嚷嚷着:“这就是她偷我的绣样!大家看,跟我绣坊的牡丹纹一模一样!”围过来的街坊和客户都凑上去看,萧婉却淡定地走过去,指着绢布上的针脚:“柳二娘,你看清楚,你这绣样用的是‘跳针绣’,针脚间距不均;我绣的牡丹用的是‘缠针绣’,针脚细密连贯,连绣线的粗细都不一样,怎么就是偷你的?”
王大娘这时提着菜篮赶过来,一听这话就火了,把篮子往地上一放:“我能作证!婉婉的缠针绣是我手把手教的,她画的绣样我都看过,比你这老掉牙的纹样新鲜多了!你就是嫉妒她生意好,才联合这几个老板造谣!”阿翠也挤进来,手里举着一方绣着手帕:“大家看!上次柳二娘派人来我这儿偷绣样,落下了这方帕子,上面的缠枝纹就是她绣坊的标记,帕角还绣着个‘柳’字,她自己才是惯偷!”
柳二娘脸都白了,伸手就要抢手帕:“你胡说!这帕子不是我的!”寇皖赶紧拦住她,故意把刚烤好的胡饼凑到她鼻子底下:“柳掌柜,你别急啊!我这胡饼都能闻出你身上的桂花油味,这帕子上的油味跟你身上的一模一样,还想抵赖?再说了,你联合这几位老板来闹事,不就是因为你们绣坊的生意被梅子抢了?格局比我做胡饼的鏊子还小,丢不丢人?”
那几个小老板被寇皖点破,纷纷往后缩,胖掌柜还小声嘀咕:“是柳二娘说要给我们好处,我们才来的,我们也没见过什么偷绣样的证据。”围观的街坊立马炸了锅,张婶指着柳二娘喊:“我说她上次给我的绣帕针脚那么糙,原来心思都用在造谣上了!我要退货!”其他人也跟着附和,骂柳二娘不地道,连之前常去她绣坊的老客户都摇头说以后再也不去了。
柳二娘见势不妙,想拉着人跑,寇皖早堵在门口,笑得贱兮兮:“别急着走啊!你不是要揭穿梅子吗?证据呢?再嚷嚷啊,唾沫星子都能把你自己淹死。”柳二娘被堵得说不出话,最后只能抱着头,从人群缝里钻走,那几个小老板也跟着溜了,嘴里还嘟囔着以后再也不跟柳二娘打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