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艺比拼落幕的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胡馆的门轴还没完全推开,柳二娘便带着两名伙计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一身簇新绫罗绸缎衬得身姿丰腴,头戴珠翠随脚步叮当作响,眉眼间的怨毒与不甘毫不掩饰,咬牙切齿地喊:“萧婉呢?让她出来见我!”彼时萧婉正坐在绣架前整理绣线,指尖沾着昨夜浸泡绣线的桂花油,听见动静缓缓抬眸,江南女子的柔婉眉眼间,多了几分比拼后的沉稳。
柳二娘径直走到萧婉面前,将一卷素白绢布狠狠拍在绣桌上,绢布边角翻飞,语气刻薄又挑衅:“萧婉,既然你绣艺出众,我便给你个生意机会——一日之内,绣出十幅同款‘牡丹手帕’,每幅牡丹纹路必须分毫不差,针脚、色彩、花瓣弧度都得一模一样。做不到,就当众跪下来承认不如我,再也不准在西市绣活,还要给我绣坊赔罪;做到了,我当众赔罪,再不找你和胡馆麻烦,西市绣坊生意让你三分。”
明眼人都清楚,这根本不是生意,是赤裸裸的刁难。大唐刺绣手帕既是贵族女子随身配饰、亲友馈赠佳品,也是身份象征,而“同纹复刻”本就是刺绣难题,需精准把控针脚密度与丝线粗细,经验老道的老绣娘一日最多绣三四幅,十幅简直是天方夜谭。柳二娘算准了这一点,只想让萧婉当众出丑,挽回比拼失利的颜面。
寇皖端着刚出炉的胡饼从后厨出来,听见这话当场炸了,撸着袖子凑过来,东北腔又急又贱萌:“柳二娘,你是不是玩不起?赢了趾高气扬,输了就搞下三滥把戏,你这格局,还不如我刚烤的胡饼大,一口就能咬穿!有本事再比绣艺,别玩阴的,丢不丢人?”他把胡饼往桌上一放,护短的心思藏都藏不住。
柳二娘斜睨着他,眼神轻蔑、语气尖酸:“这里没你个卖胡饼的说话份,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配跟我谈格局?有本事就帮她绣十幅,不然少聒噪!”寇皖正要反驳,胳膊被萧婉轻轻拉住。萧婉缓缓起身,身姿如莲、端坐有礼,完美恪守大唐绣娘礼仪,吴侬软语温糯却犀利,与寇皖的火爆形成反差:“没问题,一日十幅,少一幅任你处置;做到了,你当众赔罪,再不找胡馆麻烦,也不准打压西市其他绣娘。”
柳二娘没想到萧婉这么爽快,眼底闪过诧异,随即被得意取代,以为她是一时冲动,暗自盘算着看她出丑。“一言为定,”柳二娘冷哼一声,指了指身边面无表情的伙计,“我留他监督,耍花样别怪我不客气!”说罢带着另一名伙计离去,临走时眼底闪过阴鸷,显然没打算罢休。
柳二娘走后,寇皖急得抓耳挠腮,凑到萧婉身边,急中带贫:“梅子,你咋就答应了?这根本不可能啊!柳二娘就是故意刁难,实在不行我去砸了她绣坊,看她还嚣张!”萧婉浅浅一笑,指尖抚过绣线,语气平静有底气:“我昨晚感觉绣罗纹有异动,或许能借机进阶,加上王大娘和阿翠帮忙,齐心协力一定能完成。”
话音刚落,王大娘端着淡菊花水走进来,身后阿翠提着裁剪好的绢布和浸过桂花油的绣线——这是大唐绣娘应对紧急订单的妙招,提前备同款绣线能省不少时间。“婉婉放心,”王大娘放下菊花水,语气坚定,“我懂‘同纹复刻’诀窍,针脚均匀、走线一致、力度精准才能统一,阿翠裁布手艺好,我帮你核对纹路,一定能成。”
阿翠麻利地铺好绢布,一边整理一边说:“萧姑娘,这菊花水熏眼能缓解疲劳,避免眼花出错,是绣精细纹样的窍门;还有薄荷水,擦指尖能提神提速,也是咱们西市绣娘的应急办法。”萧婉心头一暖,轻轻颔首致谢。
寇皖也主动揽下后勤,拍着胸脯保证:“梅子你专心绣,磨绣线、烧热水、递点心我包了,保证让你绣得舒心,把柳二娘的脸打肿!”可拿起剪刀裁布时,却剪得歪歪扭扭没法用。萧婉无奈递过小剪刀,调侃道:“别添乱了,去磨绣线泡薄荷水,再剪下去绢布就不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