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破晓,胡馆的门便被叩得急促,身着青色官服的传旨太监昂首立于门内,手里捧着明黄色的旨意,尖细的嗓音划破清晨的宁静:“奉天承运,贵妃娘娘懿旨,宣民间绣娘萧婉、胡饼匠人寇皖,三日后入宫赴宴,展示技艺,不得有误,钦此!”萧婉闻言,立刻拉着还没睡醒的寇皖跪地接旨,额头轻触地面,恭声应道:“臣等遵旨,叩谢贵妃娘娘恩典!”
待传旨太监拂袖离去,萧婉才长舒一口气,转头便瞪向身旁还揉着眼睛的寇皖,温糯的吴侬软语里带着几分严厉:“寇皖,你给我听好了,这三天啥也别干,一门心思跟着王大娘练礼仪!要是敢再冒冒失失添乱,宫宴我就自己去,让你留在胡馆做一辈子胡饼,连宫墙都摸不到!”
寇皖打了个哈欠,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燕赵口音里满是不服气:“慌啥啊婉姐,不就是个宫宴吗?不就是跪跪拜拜、说几句客套话?我跟你说,我学东西快着呢,保准不拖你后腿,说不定还能给你长脸,让贵妃娘娘夸我胡饼做得好!”他话音刚落,王大娘便拿着一卷泛黄的礼仪图谱走了进来,板着脸敲了敲他的脑袋:“憨豆,你可别吹牛,宫廷礼仪比雅集严苛十倍,跪要有跪样,站要有站样,说话都得轻声细语,连走路都不能慌,稍有不慎,就是大不敬之罪,到时候别说见贵妃,怕是要先吃板子!”
礼仪练习立刻在胡馆的小院里展开,王大娘展开图谱,先教二人最基础的跪拜礼:“跪拜时,双膝并拢,上身挺直,双手交叠放在膝前,头微低,叩首时要轻而快,不可过猛磕破头,也不可过轻显不敬。”萧婉学得极快,身形端庄如莲,屈膝、叩首、起身,动作流畅得体,连眼神都拿捏得恰到好处,王大娘连连点头称赞:“梅子就是聪明,一点就通,这姿态,比不少养在深闺的贵族小姐都标准。”
可寇皖就没这么顺利了,刚屈膝就没站稳,膝盖重重磕在青石板上,疼得他龇牙咧嘴,却还嘴硬:“没事没事,我这是故意练膝盖的硬度,到时候跪拜久了也不疼!”说着,他再次尝试,这次倒是站稳了,可叩首时太用力,额头“咚”的一声撞在地上,红了一大片。萧婉看得气不打一处来,毒舌道:“寇皖,你是没长骨头还是没长脑子?站都站不稳,跪都跪不对,我看你不是去宫宴,是去给我丢人现眼的!”
寇皖揉着额头和膝盖,不服气地回怼:“你懂啥,我这是在创新礼仪,你看那些贵族公子,一个个装模作样的,哪有我这么接地气?再说了,我磕得这么疼,你不心疼就算了,还吐槽我,良心被狗吃了?”萧婉翻了个白眼,伸手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嘴上依旧犀利,手上却悄悄扶着他的胳膊,纠正他的站姿:“少贫嘴,膝盖再磕肿了,别说做胡饼,连路都走不了。记住,屈膝时重心往后移,双手扶着膝盖借力,就不会磕到了。”
暗处的周登看着二人练得认真,心里的不甘愈发强烈,他偷偷换上一身灰布杂役服,趁着院门未关,溜进胡馆,假装给二人送茶水,趁王大娘转身讲解图谱的间隙,悄悄把地上的礼仪图谱挪到了石桌角落,又蹑手蹑脚走到寇皖身后,往他的鞋里塞了一颗小石子,心里暗笑:“看你等会儿怎么练习,摔个狗吃屎才好!”
寇皖喝完茶水,起身准备继续练习,刚迈出一步就觉得脚下硌得慌,差点绊倒,他弯腰脱下鞋,掏出一颗圆溜溜的小石子,对着空气嚷嚷:“谁这么缺德,往我鞋里塞石子?是不是嫉妒我长得帅、学礼仪快,故意给我使绊子?”说着,就把石子扔到一边,重新穿上鞋,或许是脚下的不适感让他格外专注,站姿竟比之前标准了不少,连王大娘都忍不住称赞:“憨豆,这下有模样了,继续保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