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的春风裹着西市的烟火气,吹得胡馆门口的布帘直晃。寇皖正蹲在地上揉面团,手指翻飞间,一个个圆滚滚的胡饼坯子整齐码在案板上,旁边的芝麻罐被他用得见底,连指尖都沾着细碎的白芝麻。
“婉姐,你看我这手法,是不是比王大娘还熟练?”他头也不抬地喊,东北腔里带着得意,“等会儿李府的小厮来取货,我让他尝尝我新研发的‘芝麻爆浆胡饼’,保准他吃了就不想走!”
萧婉坐在门槛上绣帕子,绣针在丝线间穿梭,不多时,一只灵动的燕子便跃然布上。她白了寇皖一眼,吴侬软语里带着笑意:“就你能折腾,昨天把花椒当成芝麻撒进胡饼里,害得王大娘追着你打了三条街,忘了?”
“那不是失误嘛!”寇皖挠挠头,脸上的面粉蹭得更花了,“这次绝对没问题,我都尝过了,香得能把西市的猫都引来!”
正说着,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停在胡馆门口。一个穿着青色官服的小厮跳下马,手里拿着个鎏金帖子,脸上带着倨傲的神色:“谁是萧婉?贵妃娘娘有请,即刻入宫!”
寇皖手里的面团“啪嗒”掉在地上,眼睛瞪得溜圆:“啥?贵妃娘娘?找婉姐干啥?是不是你搞错了?我们就是个做胡饼绣帕子的,哪能认识贵妃娘娘?”
小厮斜睨他一眼,语气里带着不屑:“放肆!贵妃娘娘的旨意也敢质疑?我看你是活腻了!萧婉,跟我走,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萧婉放下绣帕,站起身理了理衣襟,走到小厮面前:“这位差爷,不知贵妃娘娘找我有何事?我一个民间绣娘,怕是不配入宫吧?”
“哪来那么多废话?让你走你就走!”小厮不耐烦地说,“贵妃娘娘看了你的绣品,很是喜欢,特意让我来请你入宫,给她绣一幅《春江花月夜》。”
萧婉心里一动,贵妃娘娘赏识她的绣品,这可是天大的好事,但宫里规矩多,人心复杂,她一个民间绣娘,进去了怕是凶多吉少。她看向寇皖,眼里带着询问。
寇皖急得团团转,东北腔都变了调:“婉姐,不能去!宫里那地方就是个龙潭虎穴,进去了就别想出来了!我听说宫里的太监都凶得很,还有那些娘娘们,一言不合就打人,你去了肯定会被欺负的!”
“你懂什么?”萧婉白他一眼,心里却有些动摇,“贵妃娘娘赏识我,这是难得的机会,要是能得到她的青睐,以后我们在长安就不愁吃不愁穿了。”
“不愁吃不愁穿有什么用?命都没了!”寇皖拉住她的手,“婉姐,咱不去,大不了我们回江南,我给你做一辈子胡饼,你给我绣一辈子帕子,好不好?”
萧婉看着他紧张的样子,心里暖暖的,忍不住笑了:“看你那点出息,我又不是不回来了。你在家好好看店,等我回来给你带宫里的点心。”
“点心有啥用?我只要你平安回来!”寇皖急得快哭了,“要不我跟你一起去?我给贵妃娘娘做胡饼,保准她吃了就舍不得让你走了!”
“你就别添乱了!”萧婉推开他的手,“宫里规矩多,你一个大男人进去不方便,在家好好等着我。”
小厮不耐烦地催促:“别磨磨蹭蹭的,再不走我就把你们都抓起来!”
萧婉深吸一口气,跟着小厮上了马车。寇皖站在门口,看着马车远去,心里空落落的。他蹲在地上,捡起掉在地上的面团,揉了又揉,嘴里嘟囔着:“婉姐,你可一定要平安回来啊,我给你做一辈子胡饼都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