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冰川说:“嗯。听你的。”
季熔看着他。
顾冰川也看着他。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知道吗,你这样,我更难受。”
顾冰川说:“为什么?”
季熔说:“因为你在为难自己。”
顾冰川说:“我没有。”
季熔说:“你有。你不想压,但你在压。你压不住,但你在压。你在做自己不想做的事。”
顾冰川没说话。
季熔说:“我不想你这样。”
顾冰川说:“那我该怎样?”
季熔说:“在我旁边。就行。”
顾冰川看着他。
季熔也看着他。
顾冰川说:“就这么简单?”
季熔说:“就这么简单。”
顾冰川说:“你不嫌我没用?”
季熔说:“你哪儿没用?”
顾冰川说:“压不住舆论。”
季熔说:“那是另一回事。”
顾冰川说:“那什么有用?”
季熔说:“你在,就有用。”
顾冰川的手机响了。
林晚。
他接起来。
林晚说:“顾总,又上了。”
顾冰川说:“第几?”
林晚说:“第一。”
顾冰川说:“什么内容?”
林晚说:“那段视频,被剪了。配了新的标题。”
顾冰川说:“什么标题?”
林晚说:“‘季熔早年暴力倾向,酒吧打人视频曝光’。”
挂了电话。
顾冰川看着季熔。
季熔说:“听到了?”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打人视频。暴力倾向。”
顾冰川说:“不是真的。”
季熔说:“他们不管。”
顾冰川说:“我知道。”
季熔说:“你难受吗?”
顾冰川说:“难受。”
季熔说:“那就别看了。”
顾冰川说:“我控制不住。”
季熔说:“跟我学的?”
顾冰川愣了一下。
季熔说:“我控制不住看评论。你控制不住看热搜。”
顾冰川说:“好像是的。”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咱们俩,现在互相学坏。”
顾冰川说:“学坏?”
季熔说:“嗯。我学你,你学我。都学不好的。”
顾冰川说:“那你别学我。”
季熔说:“学都学了。”
顾冰川说:“那怎么办?”
季熔说:“一起改。”
顾冰川说:“怎么改?”
季熔说:“我不看评论。你不看热搜。”
顾冰川说:“你能做到?”
季熔说:“你做到,我就做到。”
顾冰川说:“好。”
季熔说:“真的?”
顾冰川说:“嗯。一起不看。”
季熔说:“那手机呢?”
顾冰川说:“放远点。”
季熔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
顾冰川也把手机放过去。
两个手机并排躺着。
屏幕偶尔亮一下。
但两人都没看。
季熔靠着床头。
顾冰川靠着他。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这样躺着,舒服吗?”
顾冰川说:“舒服。”
季熔说:“比看热搜舒服?”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那以后多躺。”
顾冰川说:“好。”
阴了一天的天,忽然亮了一点。
阳光从云层缝隙里透下来,落在窗台上。
季熔说:“出太阳了。”
顾冰川看了一眼。
季熔说:“今天第一次看见阳光。”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说,那些记者,现在晒得到太阳吗?”
顾冰川说:“应该能。”
季熔说:“他们晒太阳的时候,会不会想起自己做的事?”
顾冰川说:“不会。”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因为他们没良心。”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继母,有良心吗?”
顾冰川说:“没有。”
季熔说:“那她做这些事,心里不痛?”
顾冰川说:“她不痛。她觉得自己对。”
季熔说:“对什么?”
顾冰川说:“对顾家好。对爸爸好。对我好。”
季熔说:“对你好?”
顾冰川说:“她觉得赶走你,就是对我好。”
季熔说:“那你觉得呢?”
顾冰川说:“我觉得她不对。”
季熔说:“哪儿不对?”
顾冰川说:“她不知道什么是对我好。”
季熔说:“那你知道?”
顾冰川说:“知道。”
季熔说:“什么是对你好?”
顾冰川说:“你在。”
季熔看着他。
顾冰川也看着他。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这句话,我记住了。”
顾冰川说:“记着。”
季熔说:“一直记着。”
顾冰川说:“好。”
季熔说:“那要是以后我不在了呢?”
顾冰川说:“不会。”
季熔说:“万一呢?”
顾冰川说:“那就记住你。”
床头柜上的手机震了一下。
季熔看了一眼。
小周发来的:季老师,楼下记者少了两个。可能吃饭去了。
季熔没回。
他把手机放回去。
顾冰川说:“谁?”
季熔说:“小周。说记者少了。”
顾冰川说:“你回吗?”
季熔说:“不回。”
顾冰川说:“为什么?”
季熔说:“说不看不看。”
顾冰川说:“季熔。”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你真的能忍住不看?”
季熔说:“你在旁边,就能。”
顾冰川说:“我不在旁边呢?”
季熔说:“那就忍不住。”
顾冰川说:“那我一直在旁边。”
季熔说:“好。”
窗外的天又暗下来。
路灯亮了。
季熔说:“一天又快过完了。”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今天好像没那么难。”
顾冰川说:“本来就不难。”
季熔说:“早上你觉得难吗?”
顾冰川说:“难。”
季熔说:“现在呢?”
顾冰川说:“不难了。”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因为你在。”
两人进厨房做饭。
季熔洗菜,顾冰川切肉。
厨房里有点挤,但两人都不嫌挤。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今天,谢谢。”
顾冰川说:“谢什么?”
季熔说:“谢你回来。”
顾冰川说:“以后天天回。”
季熔说:“好。”
排骨汤,炒青菜,还有一个小炒肉。
两人坐在小桌边吃饭。
季熔吃得很香。
顾冰川看着他,嘴角翘起来。
季熔说:“笑什么?”
顾冰川说:“笑你吃得好。”
季熔说:“你做得好吃。”
顾冰川说:“那以后天天做。”
季熔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