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愣住了。
季熔说:“去找他,骂他一顿,然后呢?戏能回来吗?”
苏念说:“至少……至少让他知道你不是好欺负的!”
季熔说:“他知道。”
苏念说:“他知道还这么做?”
季熔说:“他就是知道了,才这么做。”
苏念看着他,眼眶红了。
他说:“季熔,你怎么能这么平静?”
季熔说:“习惯了。”
苏念说:“习惯了?这种事也能习惯?”
季熔说:“从小就这样。”
苏念的眼泪掉下来了。
他一把抱住季熔,说:“季熔,你别难过。你还有我。”
季熔被他抱着,有点不自在。
但他没推开。
他说:“没难过。”
苏念说:“骗人。”
季熔说:“真的。”
苏念放开他,擦了擦眼泪,说:“那你打算怎么办?”
季熔说:“继续试。”
苏念说:“要是他一直搞你怎么办?”
季熔说:“那就一直试。”
苏念看着他,三秒,然后说:“季熔,你是真的厉害。”
季熔说:“哪儿厉害?”
苏念说:“你打不倒。”
季熔嘴角动了一下。
他说:“谢谢。”
苏念说:“谢什么,咱俩谁跟谁。”
他拍拍季熔的肩,走了。
季熔站在那儿,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的那个人,眼神很平静。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但他不会倒。
晚上,季熔又站在天台上。
风很大,吹得他的衣服猎猎作响。
他站在天台边缘,看着城市的灯火。
那些灯光,像无数只眼睛。
他看着那些眼睛,想着顾冰川的话。
“我有的是办法让你无路可走。”
他想起自己说过的话。
“没有你,我照样活。”
他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开始练台词。
不是那个民国剧的,也不是那个都市剧的。
是阿九的。
“没有名字。”
“饿习惯了。”
“你来了。”
他一遍一遍地念。
声音在天台上散开,被风吹走。
但他不在乎。
他只是在练。
练到每一个字都有分量。
练到谁也打不倒他。
手机震了。
他拿起来看——顾冰川发的。
“在天台?”
他看着那三个字,愣了几秒。
然后他把手机放进口袋,没回。
继续练。
又震了。
“季熔?”
没回。
又震了。
“我知道你在。”
他看着那行字,心里那个动的东西,又动了一下。
但他告诉自己:不能回。
他继续练。
“没有名字。”
“饿习惯了。”
“你来了。”
念着念着,他停下来。
站在那儿,看着夜空。
没有星星,只有城市的灯光。
他想起顾冰川的眼神。
想起他说“我喜欢你”时的样子。
想起他说“我有的是办法”时的样子。
想起他说“我等你自己慢慢信”时的样子。
他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转身,下楼。
季熔走出楼道。
顾冰川站在车旁边,看着他。
夜风吹过,有点凉。
两人对视。
三秒。
顾冰川说:“为什么不回消息?”
季熔说:“不想回。”
顾冰川说:“还在生气?”
季熔说:“没有。”
顾冰川说:“那是什么?”
季熔说:“在想事情。”
顾冰川说:“想什么?”
季熔说:“想你为什么非要这样。”
顾冰川沉默。
季熔说:“你断我资源,是为了什么?”
顾冰川说:“为了让你来找我。”
季熔说:“我现在来了。然后呢?”
顾冰川看着他,眼睛里有心疼,有后悔,还有一点他看不懂的东西。
他说:“然后我想说,我错了。”
季熔说:“你错哪儿了?”
顾冰川说:“错在以为这样可以让你回来。”
季熔说:“那现在呢?”
顾冰川说:“现在知道了,这样只会让你走得更远。”
季熔看着他,很久。
然后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知道吗,我从小被人威胁大的。”
顾冰川说:“知道。”
季熔说:“所以你说那些话的时候,我没觉得意外。”
顾冰川的手攥紧了。
季熔说:“但我觉得失望。”
顾冰川说:“失望什么?”
季熔说:“失望你跟他们一样。”
顾冰川说:“我跟他们不一样。”
季熔说:“哪儿不一样?”
顾冰川说:“他们威胁你,是想占你便宜。我威胁你,是想让你回来。”
季熔说:“结果呢?”
顾冰川说:“结果一样。”
季熔说:“对。结果一样。”
两人沉默。
夜风更大了一点。
顾冰川说:“季熔,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季熔说:“什么?”
顾冰川说:“不知道怎么对你好。不知道怎么让你信我。不知道怎么不伤害你。”
季熔看着他。
顾冰川说:“我从小没人教过这些。”
季熔心里那个动的东西,又动了一下。
他说:“我也没人教。”
顾冰川说:“那我们一起学。”
季熔看着他,三秒。
然后他说:“你先把你那些威胁收回去。”
顾冰川说:“已经收了。”
季熔说:“真的?”
顾冰川说:“那两个试镜,不是我干的。”
季熔愣住了。
他说:“不是你?”
顾冰川说:“我上次帮你联系的那个,是《江湖行》。你说的这两个,不是我。”
季熔看着他,不知道信不信。
顾冰川说:“你不信?”
季熔说:“不知道。”
顾冰川说:“我可以查。”
季熔说:“查什么?”
顾冰川说:“查是谁在搞你。”
季熔看着他,很久。
然后他说:“好。”
顾冰川说:“上车,送你回去。”
季熔说:“不用。”
顾冰川说:“让我送。”
季熔看着他,三秒,然后说:“好。”
两人上车。
车开出去。
季熔看着窗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刚才说的,是真的?”
顾冰川说:“哪句?”
季熔说:“一起学那句。”
顾冰川的手紧了一下。
他说:“真的。”
季熔说:“那你想学什么?”
顾冰川说:“学怎么对你好。”
季熔看着他,心里那个动的东西,动得厉害。
他说:“那你慢慢学。”
顾冰川说:“好。”
车停在季熔楼下。
季熔下车,站在车门边。
顾冰川也下来,看着他。
季熔说:“今天谢谢你。”
顾冰川说:“不用。”
季熔说:“那个事,你帮我查查。”
顾冰川说:“好。”
季熔说:“查到了告诉我。”
顾冰川说:“好。”
季熔看着他,三秒,然后说:“那我上去了。”
顾冰川说:“嗯。”
季熔转身,往楼道走。
走了几步,他回头。
顾冰川还站在那儿,看着他。
他挥了挥手,继续走。
走到三楼,他站在窗边,往下看。
顾冰川还站在那儿,仰着头。
他拿出手机,发了一条消息。
“回去吧。”
等了一会儿,顾冰川低头看手机,然后抬头,挥了挥手。
他上车,开走了。
季熔站在窗边,看着那辆车消失在夜色里。
嘴角那个弧度,又上来了。
他想起刚才顾冰川说的话。
“一起学。”
他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