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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十一章 星曜娱乐的外卖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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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熔看着他,往后退了两步,顺手从地上捡起那根甩棍。

两人对峙。一个拿着刀,一个握着甩棍。走廊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三秒。五秒。十秒。

那人骂了一句,转身就跑。光头和瘦子也爬起来,跟着跑了。

季熔站在原地,喘着气。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袖子破了,皮肉翻开,在流血。刚才瘦子那一下,还是没完全躲开。

地上那个年轻人爬起来,中年男人也被扶着站起来。他看着季熔,又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甩棍,说:“你是送外卖的?”

季熔没回答。他弯腰捡起外卖袋,看了一眼——汤洒了。

中年男人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他嘴角还在流血,眼镜碎了,但那双眼睛很亮。他看着季熔,说:“你叫什么名字?”

季熔没说话。

“刚才谢谢你。”中年男人说,“要不是你,我今天可能就交代在这儿了。”他伸出手,“我叫沈韬,星曜娱乐的经纪人。”

季熔看了那只手一眼,没握。他说:“汤洒了。”

沈韬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笑得有点艰难,嘴角的伤口还在疼,但他还是笑了。他说:“多少钱?我赔你。”

“不用。”季熔转身就走。

“等一下。”沈韬在后面喊。

季熔没停。他走到楼梯间门口,推开防火门。

“你长这样,打什么架?”沈韬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应该去演戏。”

季熔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下走。

楼梯间里很暗,只有应急灯亮着。他一阶一阶往下走,脑子里有点乱。刚才那个人的话还在耳边转:“你长这样,打什么架?应该去演戏。”

演戏?他从来没想过。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外卖袋。汤洒了,里面的饭盒都泡在汤里。这一单,肯定要赔钱了。

他叹了口气,继续往下走。

一楼大厅里人来人往,和刚才一样。季熔从楼梯间出来,走向门口。

“哎,那个送外卖的!”一个声音叫住他。

他回头,是刚才那个前台姑娘。她小跑过来,看着他,说:“你没事吧?听说电梯故障了?”

季熔摇头:“没事。”

“那就好。”姑娘松了口气,“你脸色有点白,要不要坐会儿?”

季熔说:“不用。”他继续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突然想起一件事——那一单还没送。他看了看手里的外卖袋,汤已经洒得差不多了。他掏出手机,给顾客打了个电话。

“您好,您的外卖……出了点问题,汤洒了。您看怎么处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一个男人的声音说:“没事,洒了就洒了,送上来吧。”

季熔愣了一下,说:“好。”

他又回到电梯口。这次电梯好了,他等了几秒,门开了,走进去。

18楼,再次上去。

电梯平稳上行,再没出问题。

18楼到了。他走出来,顺着刚才的路往前走。经过那个转角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地上还有血迹,但人已经不见了。

他继续往前走,找到那家公司,把外卖送进去。

收件人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看了一眼外卖袋,说:“洒成这样了?”

季熔说:“电梯故障,耽误了。您要是不要,我退款。”

男人看了他一眼,说:“算了,就这样吧。”他签了字,把手机还给季熔。

季熔接过手机,转身就走。

“等等。”男人叫住他。

季熔回头。男人说:“你脸上有血。”

季熔伸手摸了摸脸,果然有血,是刚才打架的时候溅上的。他说:“没事。”

男人看了他几秒,说:“你……要不要洗把脸再走?洗手间在那边。”

季熔犹豫了一下,说:“谢谢。”

他找到洗手间,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镜子里的自己,左眉骨的旧疤还在,脸上有几道血痕,眼睛里有点红。他把脸擦干,理了理头发,转身出去。

走到电梯口的时候,他看见一个人站在那儿。

是刚才那个中年男人——沈韬。他已经处理了伤口,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站在那里,像是在等人。

看见季熔,他笑了。他说:“我就知道你会下来。”

季熔看着他,没说话。

沈韬走过来,递给他一张名片。季熔没接。沈韬把名片塞进他手里,说:“我叫沈韬,星曜娱乐的经纪人。刚才谢谢你。你要是有什么事,可以找我。”

季熔低头看了一眼那张名片。白色的,上面印着“星曜娱乐沈韬经纪人”几个字,还有电话。

他把名片还回去,说:“不用。”

沈韬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这人,还挺倔。”他收起名片,“行,不勉强。但你记住,我叫沈韬。以后有机会,可以聊聊。”

电梯门开了。季熔走进去,按了一楼。

门关上的瞬间,他看见沈韬还站在那儿,冲他挥了挥手。

下午一点四十分,季熔骑着电动车往回走。

阳光还是很烈,晒得人头皮发麻。他骑得不快,脑子里还在想着刚才的事。

那个叫沈韬的人,眼神很干净。不是那种看商品的眼神,是看人的眼神。

他想起他说的话:“你长这样,打什么架?应该去演戏。”

演戏?他从来没想过。但那个人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里没有调侃,没有轻视,只是认真地说。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左手还在流血,伤口有点深。他找了个路边停下,从外卖箱里翻出几张纸巾,按在伤口上。

纸巾很快就被血浸透了。他又换了几张,按了一会儿,血慢慢止住了。

他靠在车上,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脑子里闪过那个画面——三个男人打一个,他冲上去,打斗,然后那个人说“你长这样,打什么架?应该去演戏”。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上。可能是那个人的眼神,让他想起了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拧动油门,继续走。

下午还有课,晚上还有外卖。生活还得继续。

晚上十一点,季熔回到出租屋。

他把车停好,上楼,开门,开灯。八平米的房间还是那个样子。

他坐在床边,发了一会儿呆,然后从兜里掏出那张名片。

白色的,上面印着“星曜娱乐沈韬经纪人”,电话是一串数字。

他看了几秒,然后把它扔进抽屉里。

抽屉里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旧笔、废纸、几个硬币,还有那张名片。他关上抽屉,站起来,去公共浴室洗澡。

冷水冲在身上,冰凉刺骨。他闭着眼,让水从头顶流下来,脑子里闪过今天的画面——电梯里的黑暗,楼梯间的打斗,那个人的眼神,那张名片。

他睁开眼,看着镜子里那张脸。水珠从眉骨的旧疤上滑下来,像是眼泪。

他伸手摸了摸那道疤。十二岁那年留下的,那个酒瓶,那滩血,那个跑回福利院的夜晚。

他关了水,擦干,回到房间。

煮面,加鸡蛋。这是他每天的仪式。

面煮好的时候,他端着碗,坐在床边,慢慢地吃。吃到一半,他停下来,看着窗外。

对面楼的窗户里还亮着几盏灯。有人还在看电视,有人还在说话,有人可能和他一样,在吃晚饭。

他想起那个人的话:“你长这样,打什么架?应该去演戏。”

他摇了摇头,继续吃面。

吃完,洗碗,写作业。

今天的作业是营销学的案例分析,他写得很顺,不到一小时就写完了。

凌晨一点,他躺到床上。闭眼,三秒,睁开。他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渍,想起今天发生的一切。

电梯故障,楼梯间打斗,那个叫沈韬的人。

他把那些画面从脑子里赶出去,深吸一口气,闭上眼。

三秒后,他睡着了。

窗外的城市还在喧嚣,但他已经进入了另一个世界。那个世界里,没有电梯故障,没有打斗,没有那些复杂的眼神。只有他一个人,在一片黑暗里,安静地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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