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试着回忆,可稍一深想,又头疼欲裂。
“说话。”婆子语气冷厉。
既然不知道,自己还是不要主动暴露身份,徐静沅茫然地摇了摇头:“我……想不起来了……这是哪里……你是谁?”
“嗯?傻了?”徐静沅背后伸出一双手,一手扯住她头发,一手扳过她脑袋,在她头顶扒拉,她这才惊觉屋里还藏着另一个婆子。
那婆子一通扒拉后,道:“董妹子,你下手真狠,肿了好大一片,都是血。”
说着,伸手给董婆子看。
董婆子望着暗沉的血迹,语气没有一丝波澜:“哪有那么容易傻,去喊戴姐来瞧瞧。”
徐静沅疼得泪眼汪汪,还不忘记下婆子的姓氏,面前这个姓董,待会儿要来的姓戴。
就是姓董的打了自己。
扒拉脑袋的婆子走后,董婆子又开始问她一些寻常问题,姓什么叫什么,是哪里人,来南林做什么。
徐静沅从未听过南林,由此推断出,她的确已到了萧国地界。
她吸了吸鼻子,说自己名叫琉璃,是齐国一官家小姐的婢女,跟着老爷小姐来萧国,不知怎么就到了这里。
董婆子一语指出她话中漏洞:“你刚才说你是朝廷的人。”
徐静沅心思急转:“我家老爷是做官的,是朝廷的人,我为老爷小姐做事,自然也是朝廷的人,你,你快快把我放了,我家小姐从小与我一起长大,她知道你们绑了我,定会央求老爷救我,等老爷来了,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董婆子嗤笑一声:“真傻还是装傻,等等就知道了。”
片刻,屋门被人敲了三下,董婆子道:“进来。”
随即走进一个身形高瘦的婆子,她围着围裙,匆忙而来,对董婆子道:“王姐都和我说了,但你知道,我顶多看个伤风脑热,还怕血,这种伤……”
“别看伤口,把脉,”董婆子对戴婆子说话的语气温和了些,“还有,她说她是齐国人。”
“齐国人?”戴婆子诧异地望了一眼徐静沅。
“别心软。”董婆子低声提醒。
“我知道……我知道……事关我们六姐妹的性命,我哪敢心软。”
说着,戴婆子走近徐静沅,她的手局促地在围裙上蹭了蹭,道:“姑娘,别怕,我替你把把脉。”
“好。”一直默默听两人说话的徐静沅猜测,这戴婆子大约也是齐国人,但她丝毫没有见到同乡的喜悦,只表面露出一个温顺的笑容。
那泪眼婆娑的笑容看得戴婆子心头一颤,这姑娘实在生得美,一哭更如梨花带雨,戴婆子把脉的动作都不禁放轻了。
董婆子重咳一声。
戴婆子回过神,闲聊般问徐静沅是齐国哪里人,在哪位大官家做事,以及齐国的一些习俗。
徐静沅一一答了,母后去世前,她曾有一个贴身宫女,就叫琉璃,她借了琉璃的家世背景,又随口编了一个所谓的大官。
戴婆子与董婆子交情不浅,说明她离开齐国来到南林已有很长时间,她赌她不知道齐国究竟有没有这样一个大官,至于习俗,她虽生活在深宫之中,却看过不少民间话本子,即便哪里真说错了,也可以推脱是大官家的规矩。
把脉完,话也问完了。
戴婆子犹豫片刻,还是从怀中拿出一块帕子,替徐静沅擦了擦满脸泪水,然后才对董婆子说:“她确实是齐国人,但她的脉……我号不明白,很乱。”
“很乱?”
“是,她这脉象,我没见过……董妹子,你当真只打了她一棍子吗?”
董婆子挑眉,戴婆子连忙解释:“要么她原本就身患重病……”
“行了,戴姐,你回去忙吧,”董婆子一挥手,“叫陈姐进来。”
戴婆子闻言“哦”了一声,离开前又悄悄望了一眼徐静沅。
很快,陈婆子进来,她方才听戴婆子说,这姑娘被董婆子打傻了,她还不信,昨夜火光下那一双透亮的眼睛,她现在想起来仍心有余悸,怎么可能说傻就傻了?
可她看见徐静沅一脸迷茫的神色,又不似装的,心里不禁犯嘀咕:董妹子下手当真那么重吗?
“陈姐,你瞧瞧,她像不像装的?”
“这……我看不出来……”徐静沅迷茫的神色中夹杂着一丝害怕与好奇,好似真不认得她了,“是和昨晚不太一样,但或许是装的。”
陈婆子说话模棱两可,董婆子目光沉沉。
陈婆子心中打鼓:“董妹子,怎么办啊?没有解药,三日后我就……”
她慌得很,嗓音控制不住地大了起来。
徐静沅听清楚了她的话,解药?这陈婆子被人下了毒,而解药与自己有关?所以才绑她?
虽然前因后果完全不记得,但没关系,她至少知道了自己三日之内不会有性命之忧。
三日,她得想法子,在三日之内逃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