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他日后分分合合,兜兜转转,其实我都不在乎的。”
林喻无奈地叹气,摇摇头:“你真是彻底没救了。我都早就劝过你多少次……”
后面的话,兰情轻轻打断了。
“我本来就是个很慢热的人,可唯独遇见他的时候,比谁都执拗,比谁都长情。
旁人的眼光、过往的委屈、漫长的等待,我从来都没真正放在心上。”
她心底最卑微的念头不过是:只要江成意愿意回头多看她一眼,就够了。
心里攒着无数个轻飘飘的也许。
也许他也在默默等着自己,
也许她真的还有机会等到一个圆满,
也许万千猜测里,总有一个是真的。
她清楚这样遥遥无期的等待有多煎熬,也明白未必能等到想要的答案,可心底那点残存的执念,始终不肯轻易熄灭。
心底有一句藏了太久、不敢宣之于口的话,轻轻在心底盘旋——
江成意,如果你心里还残留着一丝喜欢,就回头来找我好不好。
我一直都在这里,安安静静地,等着你。
兰情如今张口闭口都是江成意,总在林喻耳边一遍遍提起他。
林喻哭笑不得地看着她:
“以前问你,你死活不肯多说一个字,现在倒好,天天挂在嘴边,没完没了地念叨。”
兰情避开她的目光,没有接话,反倒满眼期待地反问:
“你说……他会不会也一直在等我?我也说不清,总觉得应该是吧。”
“你想啊,连我男神都压根不记得我的生日,偏偏他记着。单凭这点,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你的吧。”
兰情顺势逗她:“那你喜欢你男神哪点吗?”
林喻坦然一笑:“喜欢哪有什么道理可言。”
“也是。”
兰情感慨,“我等他,同样没有缘由,心甘情愿罢了。”
这话像是忽然点醒了林喻,她眼底灵光一闪:“你倒是提醒我了。”
兰情立刻好奇起来:
“怎么了?我之前说话说一半,我知道错了。
你可不能学我话说一半吊人胃口,你可不许这样。
求求你了,我认错还不行吗,以后再也不这样了,你快告诉我好不好?”
林喻故作神秘,慢悠悠开口:
“既然自己想不通,那我就换个法子,从精神层面下手。”
“所以呢?”
“我打算买一副塔罗牌。”
兰情眼睛一亮:“你还会玩这个?”
“那当然,资深塔罗大师了解一下,我从小学就开始接触了。”
“那太好了,到时候我第一个来找你算!”
“必须安排。”
林喻笑着应下,又轻轻蹙眉,“就是算牌有点耗元气。”
兰情立刻接话:
“那怎么补元气?”
“也不用多麻烦,吃得好一点就行。”
“这简单!”
兰情拍着胸脯应下,
“包在我身上,保证把你投喂得好好的,元气满满给我占卜。”
这一周的日子,于兰情而言,过得格外丰盈舒展,心底积压许久的阴郁,也悄悄散去了大半,眉眼间重新漾开久违的轻松与暖意。
心绪沉淀下来之后,她渐渐和自己达成了和解。
心底那份绵延了数年的喜欢,依旧澄澈又滚烫,未曾被岁月冲淡半分。
她默默在心里笃定,倘若这份真心还未曾褪色,那就安心等着就好。
未来茫茫,前路漫漫,谁也无从预料结局会走向何方,她看不清往后的际遇,也猜不透两个人最终的归宿。
但是自己要等多久,自己也不知道。
走一步看一步!
闲暇时和林喻并肩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晚风轻轻拂过树梢,卷着少年少女细碎的私语。
林喻侧头看着眉眼温柔的兰情,轻声问道:
“你真打算就这么一直等下去吗?从来没想过要干脆放下,往前走吗?”
兰情轻轻晃了晃垂落的发丝,眼底带着几分茫然,又藏着几分执拗,缓缓开口:
“我也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
我甚至偷偷想过,等熬过整个高中,等到高考落幕,就和爸妈坦诚心底所有心事,哪怕只是好好见他一面,把这么多年藏在心里的话,好好说一遍,也就无憾了。”
“可你有没有想过,”
林喻语气带着心疼,
“你这份遥遥无期的坚持,到底能撑多久呢?人心都是会累的,你就不怕某天忽然就熬不下去了?”
这话戳中了兰情心底最深的迷茫。
她低头望着脚下斑驳的树影,轻声呢喃:
“我也不知道自己能坚持多久。只能告诉自己,能守一日,便真心一日,能眷恋一程,便珍惜一程。”
她时常在深夜独处时反复叩问自己,这份沉甸甸的坚持,究竟算是什么?
是从头到尾孤身一人的一厢情愿,是只有自己沉浸其中的独角戏?
还是两人隔着岁月与误会,默默牵挂、未曾言说的双向奔赴?
亦不过是十七岁最纯粹的少年执念,是青春里一场不愿轻易落幕的心事?
答案模糊不清,她始终找不到确切的答案。
可唯独一点,她心底澄澈透亮,无比清醒。
哪怕前路未知,哪怕回应渺茫,哪怕旁人不懂这份执着,她依旧心甘情愿守着心底的喜欢,安安静静等着那个人。
不问归途,不问回响,不问结局。
只遵从本心,顺着心意,把这场始于十四岁的心动,好好安放,静静守候。
她从前一直耿耿于怀的,不过是往年生日里,他始终缺席的那句祝福。
可时隔这么久,疏离了这么久,他却依旧牢牢记着她的生辰,主动送来一句生日快乐。
就这一份迟来的惦记,便轻轻抚平了她心底所有陈年的芥蒂与遗憾,那些反复纠结的执念,一瞬间都烟消云散了。
过往的埋怨、失落与不甘,全都在这一刻悄悄释然。
如今的她,心里只剩下笃定又柔软的念想,只想安安稳稳地等下去。
林喻看穿了她眼底的释然,轻声问:
“这下心里的坎,总算彻底过去了吧?”
兰情轻轻颔首,眉眼间漫开温柔的笑意:
“嗯,都放下了。
原来他一直都记得,单凭这一点,就够我释怀所有从前了。
现在我什么都不想,只想顺着自己的心,安安静静等着他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