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029.
在昏迷不醒的病人病床旁,谈论被掐到告别人世烦恼究竟是否属于淫`秽`色`情内容,实属不人道,但万幸在这里的人是连接受手术都不需要采取人道主义措施的简得真和应水慈。
蹇霆巽静静躺在白色的床褥中,枕头和被子仔仔细细将他围困,让他的病床好像告别仪式上的棺材。
令简得真困惑的是,为何只有蹇霆巽被迫躺在这里。
“蹇载华人怎么样?”
应水慈明了她真正想知道的是什么:“除了一些皮外伤,精神状态不太好外,没有出现蹇霆巽这种无意识的状况。”他对着玻璃窗里的倒影抚平自己领口的褶皱,“为了保证一切顺利,我做了两手准备。”
简得真:“?”
三日后。
公共安全部应急处理小组办公室——
简得真双手攀住外墙的玻璃,擦得光洁的玻璃还没落灰,与手掌之间的摩擦力十足,她只是脚下轻轻一蹬,手上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让自己翻上窗台,侧滚进了办公室。
很难说一个被人在腹部用玻璃碎片开了个窟窿的少年人,在伤后一个星期内做这样高难度特技动作是否有违医嘱,但简得真就是这么做了,还在翩然落地后兀自做了个提裙敬礼的动作——虽然她今天穿的是西装长裤。
本身她是不喜爱这种稍有束缚感的装束,尤其西装面料还不耐磨,牛仔裤至少还可安慰自己是身穿了另一重防护甲,足以拿来用屁股蹲在路上滑行减速……啊。
简得真站直身体,瞧见面前二人,一位目瞪口呆,一位(意图)与世长辞——她认出来了,她们是今天简得真她身穿齐套鼠尾草绿拼米白条纹西装、外套酒红色皮夹克——这部分是她的自作主张——的原因,来自大洋彼岸的贵客。
应水慈来不及教训她了。
因为他不在这里。
感谢我的保佑!
站在ICPO的刘芝雯警官对面的人是裴一桐。
于是简得真镇定异常地理了下刘海:“可以打几分?”
“……满分十分?十分!”她自然得让刘芝雯警官还以为应急处理部就该从窗户进出,天赋警察就要不走寻常路,至于自己来者是客,得了点特别待遇罢了。
裴一桐好绝望:“简副队,你来啦。”她细细柔柔的声音很动人,讲话时常有的坚定却找不见了,剩下些许颤抖。
简得真古龙附体:“我来了。”
还得因为在场的队员是媒体发言人裴一桐,她几乎算得上本能在驱使自己的口舌劳动起来:“刘警官,这位就是在邮件里与你联络的简得真简督察。”
简得真不客气地上前,手握住刘芝雯伸出的右手,用力震摇两下:“刘警官,前几日只得电邮联络,今天终于可以得见,好荣幸。”
太自然了,太流畅了,刘芝雯简直要在下一刻就忘记刚刚简得真翻窗入室的行径。
怎么可能忘!
刘芝雯也用力回握:“简督察出场方式真是让人见之难以忘怀——”她笑得开朗,“我才是那个要说荣幸的人。”
三位女士小谈得笑哈哈,笑声里应水慈提着文件进门:“……”
应水慈停在隔间房门前,他抬眼再次确认门牌号,又看看喜笑颜开的简得真,明明整栋楼都开着空调,但简得真身后的窗户大开,他彻底了解发生了什么,虽然还不知道原因:“……刚到?”
简得真又抬手理了下刘海,简单概括:“在楼下碰上了付款小组,赶紧先上楼了。”
好了。应水慈现在连原因也明白了。简得真懒得签那一沓报销单据,不走电梯和楼梯,逃也似的选择了走窗户。
也就简得真能在他面前说得如此理直气壮,毕竟其他人看见要承担自己工作的同事,都该是唯唯诺诺、战战兢兢,哪里摆得出简得真的样子。
想到自己要签的报销单,应水慈扯着嘴角,笑容像是冬天屋檐下的冰棱柱,马上只等咔嚓一声掉在简得真的脑袋上。他转向刘芝雯,谈起刚刚因为去提档案而中断的话题。
“刘警官,档案都在这里了。简督察来看下刘警官带来的案卷吧。”应水慈喊来背着手在旁边当保安的简得真,在她凑近的时候,伸手拎着她的红皮夹克领子,像撕开淀粉肠的肠皮,一下剥下格格不入的红夹克,反手丢在旁边的档案柜上,一切静悄悄发生在刘芝雯视线的死角。
简得真翻开牛皮纸封皮上印有ICPO徽章的档案,看了两眼,不得不再合上确认封皮上的印章不是他们应急处理部,而确确实实来自于国际刑警。
不会吧。
她夜里现编的案子成真了?
现在写张支票给自己来不来得及?
……就算是显化和祈祷,也要反复诵读出目标的内容,她只是将蹇霆巽的状况简单地添油加醋写成电子档,怎么真就在国际刑警的档案里找到一母同胞的亲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