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直是心照不宣的、不详的暗示。

里世界——

简得真的手指正滴滴答答地往地上淌起血珠，刚刚她正是用这几根手指扯断了应水慈的发圈。

“观音”不见踪影也罢，蹇淑慎却也不见站在简得真身后了。

简得真的脸上无波无澜，好像淌着血的手指不属于她似的：“你心太急了。”

“观音”的声音带着微妙的电流杂音：“我只留存真实。他们看不见你，不是我的错。”

应水慈的背影从简得真面前的旋转楼梯口消失，她用散步的速度往他们一行人离开的方向走去：“你太心急了，现在不剩什么人来供奉你、祭拜你、全心全意的相信你……蹇淑慎又去了哪里？啊，她是不是也在这附近？你看你也没把握，要用这种方式叫她给我做备选？”

“观音”可以列入情绪稳定的模范：“你怎么会这么想？别怪我讲话直接，她只是同你妈咪一样，因为并不关心你，早早回去休息了。”

简得真：“……你是真的觉得我会关心这个啊。‘被看见’什么的。”

她在楼下的神龛前看见了应水慈。那里已经没有神像，他在自己创造出来的混乱里，东翻西找着什么。

不远处堂屋外，大雨仍旧噼啪打在头顶的篷布，没有要停的意思，米哈伊尔背着信号器爬到高处，给周旋他们当人肉信号塔。

简得真走到应水慈身旁。他单膝跪地，在神龛下的雕花平柜内快速搜查，香烛黄纸都被飞快分类好。简得真大概猜到他在做的事。监控里，他和她都刚听说不久的巨大夜光石，似乎不是会藏在如此显眼位置的东西。

仗着应水慈半蹲在地的身高落差，站在他身侧的简得真伸出手，虚虚地拢在应水慈的脸侧，好似要捧起他的头颅。

“你看不见我、也听不见我，更不能触碰到我，对吗。”简得真问了一句不会有回答的话，可她的眼睛弯弯，月牙儿似的笑脸看着心情好得很，“我是不是应该趁这个机会对你做点什么？好难决定。”

简得真垂下手，手掌缓缓贴在应水慈的脖颈，接触的位置，带有简得真体温的血液滴滴答答涌出，落在应水慈的衣服、大腿、地面。

应水慈翻找东西的动作停住了。他抬眼四下打量，又开始找一个不知来源的东西。没有被看见、被听见、也全无触感的东西，有的只是像过山车下落那个瞬间，从胃飞到心口的蝴蝶的颤动。

简得真“嘶嘶”吸着气收回手：“……看来不起作用。”

“观音”温和道：“因为他从来看不见你。”

简得真：“他长得是有点高。”

“观音”：“……”

“观音”：“他现在蹲着呢。”

简得真：“所以我现在更高了。”

“观音”不知是不想理她还是语塞，沉寂不语。简得真无聊地踢了踢地面堆起香烛，它们移动的程度轻微到好像她只是一阵风路过。

应水慈站起身，拍掉裤子膝盖上的香灰，朝风来的方向问道：“得真。”

简得真挑起眼：“把问句说成肯定句真是你的天赋。”她又试着踢了香烛一脚，好像画面延迟，又好像她散光，脚尖和香烛们错过，她踢了个空。

应水慈：“简得真？”

他真讨厌。简得真心想。表现得好像看得到她、听得见她一样。不厌其烦地——

应水慈：“你觉得那块夜光石会在哪里。”

明知道他听不见，简得真还是答道：“找蹇霆巽，都说了他带走的石头，年纪大耳背就快去检查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