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得真扁起鸭子嘴:“那怎么行。要是给他爽到了,岂不是成我服务他?”
陈东来惊恐得像被简得真的话一榔头锤飞,后退着砸在周旋手臂。
周旋差点被撞出的面条浇到。他脾气好,现在脸上还是粗砺大方的笑容:“我们得真总是说一些很不得了的话呢……队长!你听到了吧?为了结束这一切,下次被‘爱’的时候,记得装作自己爽到了。”
陈东来满面仓皇:“我们队长优秀的表情管理,居然有了更合适的用武之地啊!”
为什么要把表情管理用在这种地方?应水慈觉得他们离得这么近,心却好远。
应水慈:“我会注意不要露出‘爽到的’表情的。”
简得真:“?”
简得真:“喂。”
简得真:“喂——你什么意思?喂!!不要再笑了,好恶心啊!到底是爽还是不爽??……你是不是只是想恶心我——”
应水慈背着手侧过脸看简得真,线条秀美的五官露出极符合他骨骼冷硬的笑容:“你求我我就告诉你。”
“啊!!!”陈东来拽简得真的卫衣帽子,周旋拉她的卫衣袖子,融入群众的米哈伊尔哧哧地笑看热闹,只有简得真像不肯回家的柴犬露出狰狞微笑。
蹇淑慎心中感叹,这就是让全人类都幸福的世界吗?“真好啊,这不就是不想结束的宣言吗?”
应水慈:“……”看到简得真五雷轰顶的表情,他都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笑了。
因为他肯定也是同样的表情。
好在不愉快的不止简得真。
不多时,蹇若蘅吃完面,又要起身离开,但这次拦住她的却是她的长姐。
蹇载华那双眼睛,刚刚木然看着面上的热气消散,就像她看着她的孩子断气。此刻,又盯住蹇若蘅:“你为什么不拜?”
“姐?”蹇若蘅大而圆的眼睛像一汪黑黝黝的深泉,她紧盯蹇载华的脸,忽然笑得柔婉秀丽,只是刚吃完热汤面的唇色,怪异地散发着喋血的艳红,“斟茶的动作还不够吗?是你倒的食用油吧。”
简得真圆睁着大眼睛,用手里的红电线拍拍应水慈胳膊:“……!”
斟茶的动作,不正是倾倒液体?
蹇淑慎三两步凑近:“小姨!”
蹇若蘅侧身别过蹇淑慎贴近自己的动作,因为轻柔如春风拂面,不想让别人靠近的意思不甚明显。蹇若蘅胳膊半揽住蹇淑慎,柔软的手掌按在她的肩膀,只听蹇若蘅低声问蹇淑慎:“你妈咪……是不是有点奇怪?”
蹇载华直勾勾盯住正在打量自己的二人,面前餐桌上没有被动过的、属于她的那碗面已经凉了,同样冰凉的还有旁边的一杯水。
剔透的水晶玻璃杯里,盛着泡过柠檬和薄荷香茅的冷水,一只丰腴但皮肤纹理略深的手缓缓伸向玻璃杯——
“哗啦……”杯中的冷水被蹇载华尽数倒在身侧的地面,划出小半个圆弧。
简得真:“啊。这个动作,是祭拜死者对吧?”
这就奇怪了,“观音”难道也自己拜自己?神明无法供奉自己,邪神也是如此,不然他们也不用伪造一个破落的神像,等待着路过的冤大头把自己当成宝贝捡回家。
简得真坐回餐桌旁,现在只剩她和蹇载华——又或者说是“观音”——坐在桌旁。
眼见“蹇载华”又摸向下一杯水,简得真迅速伸手,抢得先机,先了“蹇载华”一步握住玻璃水杯。
简得真和煦灿烂一笑,头发有些狗舔过的芒果核般蓬乱,配上被应水慈气红的脸,毛毛躁躁的可爱:“你好。”
“蹇载华”收回手。
简得真笑脸相迎:“你好,可不可以采访下你?我有点好奇……你为什么会想要使用人类的行为。”
“一定需要什么理由吗?”“蹇载华”看得出年纪的脸上露出纯真眼神。
“当然需要。”简得真举起玻璃杯,“也许不是主动的想要。打个比方,因为是我世界的主角,如果这是一杯开水,那在我的世界里,下一刻它就应该烫到我的手,然后会出现一个关心我的人,这个人可能是接下来的重要角色,或者本身存在矛盾但亟须破冰的人;换到你身上,刚刚那杯倒在地上的水,能为你带来什么?”
“观音”语气柔和谦逊:“也许只是一种体验,并不需要带来切实的利益。世间的阳光、花草、自然,连空气中的水汽,都是让感受到它们的人享受的福祉。”
简得真:“……原来如此。”
对于简得真接受得如此之快,“观音”拟人地松了口气:“谢谢你这么快能理解我。我愿意特别向你澄清,我并没有向地面倾倒食用油。”
简得真微微一笑:“就是这种友好的态度迷惑了蹇霆巽吗?还配合了‘你真特别’这样的话术……”
“观音”与简得真共同构建了和谐友好的聊天氛围:“我并无恶意,如果你愿意相信我,那再好不过。我只是对人类的一切都很感兴趣,就像人类喜欢蹲在保温箱旁观察小鸡们一样。嗯……得真小姐,我也很好奇,你刚刚说的是‘如果那是一杯开水’,可它现在是一杯冷水……?”
“是的,冷水。你既然仔细观察过人类,那对他们拍摄的剧集应该有所了解。桌上有杯冷水的时候,大多下一刻会被泼在主角的身上,营造出脆弱易碎的氛围。不过因为我是才世界的主角,”简得真好似海报小姐,两手端住玻璃杯端得格外端庄,就像给了玻璃水杯一个特写,“如果桌上有一杯冷水,那下一刻,它一定是用来被主角泼出去的——”
“哗啦——”“观音”被带着香茅和薄荷香气的水浇了个透,一张浸湿的黄符还挂在祂的脑门。
“与民同乐后有何感想?想成为人类的‘神明’大人。”
“观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