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病情反复,苏沐阳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身体猛地一颤,衣襟被扯开了一道小口。
借着烛光,她无意间瞥见他左胸口的位置,有一道淡淡的旧疤。那疤痕的形状如五瓣梅花的浅色伤疤,像是早年间留下的,却依旧能看得出纹路清晰地烙印在他左胸口。
沈知意的动作瞬间僵住。
那形状,竟与她见过的梅花纹路一模一样!
怎么会?!母亲与苏家之间到底有着怎样的联系?
她猛地后退一步,撞在赵琰怀里。
赵琰本能地伸手扶住她的腰,稳住了她。他低头看她,却发现她脸色苍白如纸,嘴唇都在发抖。
“怎么了?”他皱眉。
沈知意抬头看他,声音微微发颤:“他胸口的疤。”
赵琰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苏沐阳胸口那道浅浅的梅花疤痕,在烛火下若隐若现。他眸色一沉,扶着沈知意腰的手收紧了几分。
“回去再说。”他低声说,不由分说地揽着她走出了营帐。
夜深了。
夫妻二人回到县衙,沈知意沐浴后换上寝衣坐下,把那枚梅花玉佩翻出来,放在烛火下照,花瓣的纹路和苏沐阳胸口的疤严丝合缝。
“他怎么会有林家的印记?” 她坐在灯下,指尖摸着玉佩上的 “林” 字。
“还在想?”赵琰从净房出来,走到她身边坐下,“别想了,这事我来查。”
沈知意起身拿了个干帕子,绕到他身后,仔细地帮赵琰擦起湿发。手上的动作极轻,她的目光落在赵琰的头顶,墨发如绸缎散下。
“爷,”她轻声开口,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你会不会觉得,我的事太多了?从沈府,杏林春,到今日的这枚梅花印,一堆烂摊子。”
说到后面,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赵琰伸手握住了她正在为自己擦发的手腕,然后转过身,就着她手里的干帕子,随意擦了两下自己的湿发,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沈知意见他不说话,心里一点点慌起来。
直到赵琰看着她,忽然笑了。
“傻不傻。”他握着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蹭了蹭,“你是我的妻,夫妻连心,你的事,亦是我的事。”
沈知意闻言低下头,睫毛微微颤了颤。
赵琰看到她泛红的耳尖,心底一动,正想抬手碰一碰她的脸,却被她抢了先。
沈知意忽然把手里的帕子往他头上一盖,隔着帕子揉了揉他的头发,声音带着一丝故意装出来的轻快:“那爷可要说话算话。我记性很好的,赖账的话,我就把你这帕子底下藏着的秘密都抖搂出去。”
赵琰从帕子底下捉住她的手,拉下来,露出半张脸,一只眼睛从湿发间看着她,带着几分无奈,更多的是几分纵容:“本世子在你面前,最大的秘密都没有了。”
沈知意心里忽然就软成了一汪水。她弯下腰,凑近他的脸,隔着那道银面,在他额头的位置虚虚地落下一个吻。
没碰到,只有温热的呼吸扫过面具。
然后她直起身,若无其事地把帕子收回来:“头发擦干了,快睡。”
赵琰坐在原地,愣了足足两秒,随即伸手一把将她拽回来。沈知意没站稳,跌坐在他腿上,整个人被他圈在怀里。
“点了火就想跑?”他的声音低哑,带着笑意。
沈知意耳根通红,脸上却是一副理直气壮的表情:“世子爷说什么,我听不懂。”
两人正闹着,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世子,查到了。那笔被克扣的赈灾银两,经由数个钱庄周转,最终全部流入了苏家在江南的‘万通钱庄’。”
赵琰的手停在沈知意腰间,未语。
门外的暗卫又道:“属下还查到,万通钱庄明面上是苏家的产业,但背后最大的东家,是当朝太子的母舅,王家。”
王家。
赵琰的指节,捏得咯咯作响。
如若他没记错,沈知意的继母,正是出自王家。
苏家,太子,王家,还有沈家后宅,似一张无形的大网,已经悄然张开。
沈知意从他腿上坐起来,伸手握住他攥紧的拳头,一根一根地掰开他的手指,把自己的手放了进去。
赵琰低头看她。
她有些担心地看他:“爷,您的对手可是一大串,怕吗?”
赵琰反手握住她的手,力道很重,“怕?世子妃应该担心他们这次惹到的人,是我。”
“吩咐下去,”他转向门外,声音冷得像冰,“盯紧苏家营地,一只苍蝇都盯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