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梦想也要延后了,甚至是没有了。
“哥哥,我的腿会不会好不起来了?我会不会残疾,会不会以后当不了爱豆了?”乐园抱住习颂的胳膊,手抓住精神支柱。
习颂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医生说了没有大碍。”
“真的吗?”
“嗯。”
乐园生病以来,最依赖的也只有习颂,这会儿,安抚过了,就缠着习颂讲故事:“哥哥,你能不能讲讲你是怎么和姐姐谈上恋爱的?”
“这不是你个小孩子该知道的。”习颂不打算说:“饭吃完了吗?吃完就睡觉。”
“哥哥要留下陪我嘛?”
“下午还要上课。”
“那晚上呢?”
“晚上得……”
乐园很开窍:“我知道了,晚上要陪姐姐,好了,那哥哥再去帮我买些零食吧。”
“好。”
习颂拎着满满一袋零食从医院楼下的商店出来时,低头看了看手机,正琢磨着怎么跟闻栩说晚上可能要晚点过去,脚步刚迈下台阶,眼角余光里就掠过一道身影。
那人裹得严严实实,黑色鸭舌帽压得极低,口罩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步子却快得像在逃命,几乎是擦着他的肩膀掠过去的。
习颂顿住了。
他没看清那张脸,可那人弓着背、缩着肩、把自己裹进层层伪装里的姿态,像极了闻栩身边的那位,更让他在意的是,那股擦肩而过时残留在空气里的香水味浓郁而刺鼻,是闻栩之前身上粘到过的,他闭着眼都能分辨出来。
习颂在原地站了三秒。
他的大脑飞速转了无数个念头。
步洄游为什么一个人来医院?
为什么走得这么急?
偏偏,闻栩为什么不接电话?
他立刻掏出手机拨了过去,听筒里传来机械的女声——
“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一遍,两遍,三遍。
每一遍嘟声都像一根针,不轻不重地扎在他的神经上。
手里的零食袋被他无意识地攥紧,塑料袋发出细碎的声响。
习颂不再犹豫,转身就朝急诊区的方向追了过去。
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走廊里人来人往,推着担架的护士、捂着伤口的病人、焦急候诊的家属。
可偏偏,那个身影像蒸发了的水汽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习颂在急诊大厅里绕了两圈,目光掠过每一张候诊椅、每一扇半掩的诊室门,心跳一下比一下重。
他几乎要冲进去挨个问了,可理智死死拽住他的脚步——他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那是闻栩,更没有立场去翻遍整个医院找人。
庆幸的是,他没有碰到闻栩。
不幸的是,闻栩依然失联。
他站在原地,手机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通话记录里那几通未被接听的电话排成一列,像一排列队嘲讽他的沉默哨兵。走廊尽头的自动门开开合合,灌进来的风吹得他后颈发凉。
他忽然想起来,上一次闻栩这样毫无征兆地消失,是三个月前。
那次她关机了整整两天,脖子上有新的伤痕。
闻栩的借口很拙劣。
“不小心撞的。”
习颂:“……”
习颂垂下眼,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熟悉的名字,指腹在冰冷的玻璃面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然后他拨了第四通。
“嘟——嘟——嘟——”
无人接听。
习颂在原地停了很久,才把手机揣回兜里,弯腰捡起刚才慌乱中掉在地上的零食袋,拍了拍上面的灰。
走廊的白炽灯照得他脸色有些发白,可他的动作还是慢条斯理的,努力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习颂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回过头,看了一眼急诊区幽深的长廊。
那个方向,一片寂静。
他要找的人,到底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