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松开!”她惊慌失措,大声叫道。
他明明受了重伤,不停流血,禁锢着她手腕的力气却大得惊人。
“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本宫可以既往不咎……”
“你做梦!”许稚大声打断他,她拼命挣扎向后,却始终无法挣脱,视线落到右手的断箭上,下一刻,她毫不犹豫扎向紧握着她的那只手。
沈湛闷哼一声,却仍握着,许稚只好再度扎下……一下、两下……
不知多少次后,那只鲜血淋漓的手终于软了力道,彻底瘫软下来,垂在他的身侧。
许稚不敢再看,不敢再耽搁,拖着伤腿快速地逃离此处。
身后,沈湛的笑声低低传来,伴着山间里的夏风,好似狼嚎鬼语,间或夹杂着几声听不清的呢喃……
*
几日后,京郊外的小孤山上,一处不起眼的洞穴里,许稚正小口地啃着野果,门口处却突然传来了轻巧的脚步声。
她咀嚼的动作立时僵住,大气不敢喘地紧盯着洞口,那里用树枝遮挡着,只零星漏出点光亮,能看见外头的绰绰人影。
“是我。”男子的声音响起,虽然刻意压低了声,但仍能让人听出原先的嗓音。
许稚松了口气,将口中的野果咽下,躬身来到洞门处,将树枝移开,只露出一个脑袋。
见她不停朝他身后看去,来人有些无奈道:“我的身手,你还信不过吗?”
“小心为上嘛。”许稚扯唇笑了笑:“快进来。”
将洞门处的树枝移开又移回去后,洞里便彻底陷入一片漆黑,待眼睛适应了黑暗后,许稚摸着墙壁往里走,在一块石头坐了下来。
“武跃,你今天带了什么?好香啊!”她嗅了嗅鼻子。
来人正是武跃,几天前,当许稚被困在山谷处,迷了路,进退维谷时,武跃就这般突然出现在她面前。
他总能找到她,在她每一回出逃的时候,只是这回,许稚不会再像从前一般坐以待毙。
她将从沈湛肩膀上拔下的箭头抵在了自己的脖子处,逼他作出选择,要么带她的尸体回去,要么就放她走。
这一回,她赌赢了。
武跃带着她走出了山谷,绕开了沈湛的追捕,还寻到一处山洞让她暂且容身,每日,他都会带解渴的果子和干粮,以及外头的消息给她,今日自然也不例外。
沈湛将怀中的包裹取出,香味顿时在狭小的山洞漫延,竟然是煎饼,还带着他身上残留的余温。
许稚立即兴奋地吃了起来,她每日困守在此,心惊胆战不敢外出,简直是度日如年,只有武跃来的时候能有多一丝鲜活,是以终日都在期盼着。
可即便如此,她也没想着要回到沈湛身边。
看她高兴地抱着饼啃食样子,武跃始终不忍开口,直到她将整张饼吃完,才道:“太医说,最迟这明日,殿下便能醒来。”
许稚面色顿时僵住。
“你若是后悔了,趁他还未醒来,现在回去来还得及。”
“不,我绝对不会回去!”她没有半分犹豫。
“纵使殿下未醒,这四周进出山的路也被侍卫们层层把守着,我能进出,却无法带你出去,等殿下醒来,便会投入大量人马搜山,届时你又如何脱逃?”
“你不可能在这里躲一辈子,若是被他抓到……”
“大不了一死!”她在黑暗中眼神灼灼,郑重地看着他道:“大不了一死,我早就做好准备了。”
“可我,想你活。”武跃轻声道。
许稚猛地避开了眼,笑道:“你昨天摘的野果特别甜,要不要吃?”
她转身便要去拿一旁的匕首,那是武跃送给她防身用的,也方便她削削果皮,就在她触碰到匕首的刹那,另一只温热的大掌叠了上来。
“许稚,我想你活着。”
容不得她逃避,武跃又道。
“怎样算活着,行尸走肉算吗?度日如年生不如死呢?”
她反问道:“武跃,若是这般活几十年,又有何意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