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话题开始的有些莫名,许稚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回应晚膳时她所说的屋子太小一事,那不过是她的推脱之言,更多是在讥讽他将她困在这小小庭院里,他岂会不明白?
正当她思索着他此举意欲何为时,沈湛又道:“至于那画笔样式单调,也可将你所需要的款式一一写下交给文泾,他办事素来妥当,定能令你满意。”
“你若还有旁的想要的,都只管提,只要你不再闹着要出府,我都可以满足你。”
只要她让渡自己的人身自由权,便能换取到更多物质上的利益,这笔交易看似并不划算,可那是建立在两人平等对话的前提下的。
可事实是,即便她不同意,也无法从他手中夺回自己的人身自由,他所要的,是她安静地把嘴闭上,把心关起来,不再反抗愤瞒,不再言语讥讽,乖巧地当他后院养着的女人。
这个提议看似公平,却是要求她,哪怕他不让她出府,她也不得有一丝怨言。
这回,轮到许稚长久沉默不言。
不过沈湛好似并不在乎她的答案,又或者说,他十分笃定。毕竟,无论她同意与否,结果并不会有多大的不同。
手掌从脸颊慢慢滑落到温热的颈间,这回,他没再受到任何阻碍。
窸窣的衣落声后,是他满足的喟叹,怀中的女子馨香柔软,双臂柔顺地攀住他的肩膀,近乎拥抱般的姿势,二人肌肤相贴,感受着对方的每一次心跳,每一声喘息,每一次难耐的战栗。
一场情事终了,两人均是大汗淋漓,黏腻的身子相互常绕着,这感觉并不舒服,可沈湛却并未立即抽身离开。
他动作轻柔地拂开她额家汗湿的碎发,视线落在她微张着喘息的红唇,着迷一般,他在那唇瓣上温柔地落下一吻,这一吻,引得许稚身子一颤,头皮好似炸开一般,阵阵发麻。
她虽强行闭眼咬唇,不愿泄露半分情绪,可那不停颤动着的羽睫,仍是透露里她的激荡,沈湛喉间发出一声轻笑,嗓音因为这场情事变得格外慵懒惑人。
许稚终是按耐不住,微微偏头侧过脸,留下白里透红的粉腮。
再逗弄下去,只怕要恼羞成怒脸,他面上带着餍足的笑意,抽过床头干净的帕子,轻柔地给她试过额间的细汗,这才起身穿衣,唤人送水伺候。
次日,正如沈湛所言,文泾果然在午后来了趟小院,先是将手中提前备好的京中宅院递上,又将先前陈氏掌柜所说的石墨笔一事转告于她。
许稚仔细斟酌着掌柜的话,思忖其中是否有何暗示,却并无头绪,只得试探问道:“陈记掌柜的意思是让我将所需的样式仔细写下,他们可按我的需求特制,什么样的款式都可以?”
文泾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掌柜并未这般说,不过姑娘可以先写着,若是陈记无法满足姑娘的需求,属下会再去寻别家问问。”
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起身进了里间,提起紫毫笔,很快便在宣纸上写下了不同粗细,软硬和灰度的样式,一一写完后,她轻轻吹干字迹,视线不由自主地飘到了一旁的石墨笔上。
福至心灵,她突然灵光一闪,拿起另一张纸铺在写好的上方,用石墨笔在上面用力地刻下了几个字母。
抽出下方的纸张,右下角署名处留下了隐约凹陷的痕迹,若是不仔细看,几乎难以察觉。
将手中的纸张递给文泾,见后者仔细地看了起来,许稚的一颗心几乎吊到了嗓子眼。
纸上的字迹不同于寻常贵女的清丽娟秀,字型修长舒展,中正外又带着些飘逸洒脱,颇有几分沈湛笔迹的影子,他不禁面色有些发青,抬头神色莫名地看着她。
许稚本就心慌意乱,被他盯着更是心头一紧,勉强微笑道:“怎么了?可是我哪里写的不妥?”
文泾依旧肃着脸,却是摇了摇头道:“林姑娘可有挑选好心仪的宅院,若是选好了我便尽快命人购置规整,也好早日让您搬进去。”
许稚这才想起来,还有宅子一事,但换个地方住究竟是好是坏,她还未理清楚,这处宅院她好歹还出去过几回,对大体的方位有些了解,若是换了新的住处,也没了出门的机会,只怕是要变成无头苍蝇了。
但换住处乔迁之时,府宅上下进进出出,定时混乱,而她也可借此机会正大光明地外出,路上或许便能伺机逃跑。
许稚心中百般纠结,只能先同文泾道:“换宅院一事,可容我再斟酌一下,这一下给我许多宅院,我也得再仔细挑选看看。”
她既这般说了,文泾自然也不好催促,只能先行退下,去办这石墨笔一事,他策马去了陈记,将纸条交给掌柜,带对方仔细看过后,方问道:“你们店里可能按这要求制成?”
怕对方有用料成本上的顾虑,他还特意补充道:“不及价钱,只要能制成,让人满意了,多少钱都使得。”
掌柜的面带忧虑:“这我也不好擅自作主,可否将这纸条留下,待我交给东家看过后再给答复。”
京中只有他们一家能制这石墨笔,是以文泾也没想着另寻别的店,便没命人再抄写一份纸条,只是处于保险起见,仔细检查了一番,确定没有暗号印记一类的,方交给了掌柜。
却不知待他策马离开后,掌柜地便立即退去里间,拿起一只石墨笔在纸上轻扫,很快,右下角便出现了一处奇怪的字符。
“so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