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将纸条送出后,许稚就一直处于焦躁中,既担心纸条无法送到陈记手中,又担心会被谁识破纸条中的秘密,更是担心陈记的老板无法发现字条中的暗号。
她在屋内来回踱步,透过雕花格子窗窥看天色,心中暗自嘀咕,文泾为何迟迟未有消息送回,又不敢擅自派人去寻他,担心过于突兀惹人注目。
心神不宁了半日,直到晚间沈湛回府,她才强行镇定下来,微笑地上前迎人。
沈湛在桌前坐下,接过下人递上的清茶,随口道:“想好了吗?”
许稚本就心虚,被他没头没尾地提问,吓得顿在原地,心跳得极快,下意识道:“什么?”
他伸出食指点了点桌上凌乱的几张纸,眼神示意她。
那几张纸正是文泾送过来让她挑选的几家府宅的图纸,许稚一门心思都在传递消息上,根本无暇顾及此厢,就这般随意地摆在桌案上,也没叫人收拾。
她暗自松了口气,在他对面坐下,一面将桌案上 的纸张归拢好,一面冲他讨好笑道:“文大人挑选的宅院自是极好,我纠结半天也没挑出最喜欢的,左右也不着急般,能否让我再思考几日?”
“原是你嫌这宅院小,才想着让你换一个,怎的现在反倒不想搬了?”
沈湛轻啜着茶水,姿态仿佛是闲聊,可许稚却不敢掉以轻心。
她缓声道:“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时间久了……总会有些舍不得。”
沈湛搁下茶盏的动作一顿,抬眼看向她,眼底的情绪晦涩难明。
“过来。”他朝她伸出手。
许稚走到他跟前,刚将手搭在他的掌心,便被他微一用力拉到了膝上,他好像特别喜欢这样拥着她。
只是这回,许稚早有预料,是以,当沈湛的手掌自上而下,从发顶抚摸到她的背脊时,感受到的不再是从前那般的僵硬,而是意外的柔软乖顺。
他嘴角上扬,握着她搁在膝上的手,指腹来回轻抚着手背,声音出奇的温柔:“你若是舍不得,不想换住处也可以,都随你。”
这一反常态十分好商量的模样,引得许稚朝他微微侧目,湿漉漉的眼眸斜睨着他,带着惊讶和一丝怀疑,引得沈湛微恼,他屈起食指,在她秀气的鼻梁上刮了一下,力道不轻,笑容却是宠溺又宽容。
许稚挣脱开他的手,有些委屈地捂着自己的鼻子,控诉的眼神落到他含笑的眼底,隐隐觉得,她好似摸索出同他的相处之道。
一人有意讨好,一人欣然接受,两人间的关系顿时缓和了不少。
许稚讲话不再夹枪带棒,暗含尖刺,对沈湛的触碰也不再抗拒僵硬,连带着床第间两人都和谐了许多。
阴雨连绵的清明时节,好似窗外被雨水打湿的芭蕉叶,两人浑身湿漉漉地黏在一处,帐内的空气愈发闷热胶着,许稚难耐地探出手,掀开帷帐一角,将帐内的热气散出去些,脑袋也止不住地转向帐外,红唇微涨,小口小口地吸着气。
“看什么呢?”一只大掌伸来,滚烫的掌心贴着她的下颌,将她的脸强行转了过来。
沈湛一贯平淡无波的脸庞上,此刻被情欲笼罩,剑眉微蹙,眼角微微泛红,略带不满地审视着她。
许稚伸出两条细白的胳膊,揽住他的脖子,被子下的双腿蹬了蹬,撒娇埋怨道:“太闷了,殿下,我要喘不上气了。”
眼瞧着她便要挣脱开自己的桎梏,沈湛按着她的肩膀,微微向下用力,让自己又往深处埋了埋,直到她的脸上浮现出难耐的痛色,这才松开了手,让她稍微得以喘息。
“既如此,本宫抱你去帐外如何?”
许稚的脑子就早迷迷糊糊的,此时听他这般讲,下意识便觉得能呼吸到帐外新鲜的空气,不假思索地飞快点头。
只听一声轻笑,而后身子一轻,沈湛俯身将人拦腰抱起,她下意识地缠住他,宛如藤蔓般紧紧攀附,帐外的凉意猛的袭来,许稚瑟缩了下,下意识贴近身前热源的同时,忽然意识到此刻两人仍是紧密连接。
“不要!”
她惊呼道,手撑在他坚硬的胸膛,试图将他推开,不知是不是因为力道过重,沈湛发出一声闷哼,闭了闭眼,狠狠缓和番,才睁开眼警告地看着她。
她顿时偃旗息鼓,弱声道:“求你了殿下,不要在这里。”
抵在他胸口处的细白手指蜷缩着,她又热又软,柔弱无力地攀附吸缠着他,犹如菟丝花依附乔木般,将他当作唯一的依靠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