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的房间里,只剩下酷拉皮卡一个人心烦意乱的呼吸声。
他僵硬地站在椅子旁,双手撑在桌面上,感觉到那股属于古蕾的微凉触感似乎还残留在面颊上,这种认知让他的心脏到现在还在胸腔里横冲直撞。
但是,比起这个,奇犽刚才临走前那句破了音的怪叫让他更在意。
“不行……”酷拉皮卡甩了甩头,试图把那些杂乱的思绪驱逐出去。
作为同伴们眼中最理智的依靠,他绝对、绝对无法忍受自己被扣上那种“对一个缺乏常识的女孩子图谋不轨”的帽子!这不仅关乎名誉,更是关乎他一直以来特意维持的那道名为“理智”的防线。
他猛吸了一大口气转过身,大步流星地拉开房门,朝着隔壁走廊冲了过去。
“奇犽,你听我解释,刚才根本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他推开隔壁那扇半掩着的房门,试图用逻辑来还原事情的真相。
然而,他的话音才刚落下一半,一只手便猛地从门背后的阴影里伸了出来,一把揪住了他的衣服领子。
“进来吧你!”
奇犽手上猛地发力,直接将酷拉皮卡拽进了房间,然后反手“砰”地一声将门关上,还顺带锁上了锁扣。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被这股巨大的力道拽得踉跄了两步,酷拉皮卡刚想发作,却在看清房间里的阵势后,硬生生地把后半句话卡回了喉咙里。
房间的正中央,小杰和亚路嘉正像两只乖巧的小鸭子一样并排坐在床沿上。小杰手里甚至还端着一杯刚才在楼下倒的水,而亚路嘉则睁着大大的眼睛,满脸好奇地看着他。
至于奇犽,他随手把湿漉漉的毛巾往椅背上一扔,双手抱胸,像个正在审问战俘的检察官一样,挡在了房门前,彻底切断了酷拉皮卡的退路。
“怎么回事?开座谈会了。”奇犽扬起下巴,八卦的意图已经藏不住了,“来,酷拉皮卡先生,解释吧。我很想听听,那个姿势、那个氛围,你要怎么用你那套大道理圆过去。”
“等等,你不要乱说!”酷拉皮卡瞪大了眼睛,“那是因为古蕾她完全缺乏人类社会的常识!她只是觉得我没有呼吸,所以才好奇地伸出手……”
“哦——原来是好奇啊。”奇犽故意拖长了音调,打断了酷拉皮卡的辩解。
“骗谁呢?”奇犽哼地一声,显然不认可这个说法,“你当我是瞎子吗?刚才那个房间里的空气都快要凝固了吧?古蕾那家伙是没有常识没错,但是酷拉皮卡……”
奇犽伸出手指,虚点了一下酷拉皮卡的心口,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我看你的反应,可不像是单纯在对待一个‘没有常识的小孩’啊。你的心跳声,刚才可是一团乱麻。”
酷拉皮卡的脸瞬间肉眼可见地涨红了。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出一个完美的词汇。
“酷拉皮卡。”
就在这时,一直乖乖坐在床沿上的小杰突然开口了。
他放下手里的水杯,琥珀色的眼睛纯澈见底,问出了一个很天然黑的问题:
“你为什么要憋气呀?如果不喜欢靠得那么近,你明明可以推开她的不是吗?”
“对呀对呀。”亚路嘉也跟着点点头,软糯糯地补了一刀,“如果没有马上推开,那就是心里其实想被靠近呢。”
“……”
酷拉皮卡站在原地,面对着三双眼睛,他张了张嘴,又百口莫辩绝望地闭上。
“不,那只是因为……”酷拉皮卡还想抓住最后一丝理智的救命稻草,试图反驳奇犽的指控。
“只是因为什么?”奇犽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只是因为她当时身上有伤,你必须照顾她?还是因为你需要她作为不可多得的战力?”
“别扯了,酷拉皮卡。你看着她的时候,眼神里的那种动摇,连小杰这种笨蛋和亚路嘉都看出来了。你那套为了大局考虑的说辞,骗骗兄弟得了,别把自己也骗了。”
小杰在一旁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嗯!虽然我不懂什么叫动摇,但酷拉皮卡刚才的脸真的很红哦。”
房间里陷入安静。
大约过了半分钟,酷拉皮卡原本因为紧张而挺直的背塌了下来。他抬起一只手盖住了自己的眼睛,指尖插进金色的发丝里。
“你说得对,奇犽。”
他走到床边,在小杰旁边轻轻坐下,他放弃了挣扎,开始自言自语:
“我是为了夺回同胞的眼睛、为了将幻影旅团拉入地狱才活到现在的。我的生命里只应该有复仇的鲜血。可是……”
他痛苦地摇了摇头,似乎是在试图甩掉什么念头:
“可是当她靠近的时候,我竟然……感到比复仇都要宁静。”
奇犽靠在墙上,脸上的调侃已经完全消失了。他安静地听着。
“这有什么不好的吗?”小杰眨了眨眼睛,“酷拉皮卡喜欢和古蕾在一起,那就一直在一起不就好了?”
“没那么简单,小杰。”酷拉皮卡苦笑了一声,“我们之间,很可能没有‘以后’。”
他抬起头,看着对面的奇犽,语气有些沉重:
“我还有剩下的蜘蛛要处理,还有不知道流落在世界哪里的族人遗物要找回。这是一条看不见尽头的死路。而她……”
酷拉皮卡停顿了一下,脑海中浮现出古蕾相关的画面。
“她要去NGL自治国,去找她唯一的血亲,那个叫古娅的姐姐。”酷拉皮卡有些不安地摆弄自己的手指,“两个个体,只有一个人能活下来。就算我想让她不要去,也会受迫于种族特性而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