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推开一扇外面甚至没有挂招牌的隐蔽铁门后,他们进入了一家地下情报网吧。
这里的空气有些浑浊,混合着廉价咖啡、泡面和常年不见阳光的潮湿气味。一排排用劣质隔音板隔开的小隔间里,散发着幽蓝或惨白的荧光。键盘的敲击声和偶尔传来的低声咒骂交织在一起,构成了这里独特的白噪音。
这是友克鑫市庞大地下信息网络的一个终端节点。来这里的不是躲避追踪的罪犯,就是像酷拉皮卡这样寻找特殊情报的猎人。
酷拉皮卡轻车熟路地走到前台,扔下一张面额不菲的钞票,要了一个最靠里的包间。
包间里的空间很狭小。酷拉皮卡拉开椅子坐下,熟练地打开那台外壳已经有些泛黄的主机。随着一阵低沉的风扇轰鸣声,显示器亮了起来,幽蓝色的光打在酷拉皮卡那张因为疲惫而显得有些苍白的脸上。
他手指翻飞,快速在键盘上敲击着,试图通过猎人专用的加密网络,潜入友克鑫市地下拍卖会的残存数据库。
虽然他不是专业的黑客,但也特地补充过相关的知识。
而坐在他旁边的古蕾,此刻的注意力完全没有在酷拉皮卡那些令人眼花缭乱的操作上。
她甚至已经忘记了吃剩下的最后两口冰淇淋。
她正以前倾的姿势,像是在研究什么没见过的魔兽一样,专注地盯着面前那个会发光的“大盒子”。
她微微歪着头,看着屏幕上那些不断滚动的字符和弹出的窗口,似乎在试图理解这个东西的构造原理。
没有气味。也没有生命体征的温度。
但是它会发光,还会发出奇怪的滴滴声,屏幕里面的图像还会像活物一样变来变去。
古蕾甚至伸出一根手指,小心翼翼地、用指甲尖在显示器的边缘轻轻敲了敲。
“笃滴——”
随着她不小心碰到了某个快捷键,主机发出一声短促的警告音。
古蕾的手指瞬间缩了回来,身体条件反射地紧绷,警惕地盯着那个大盒子。
“别乱动。”酷拉皮卡没有回头,他的视线还在盯着屏幕上正在破解的一条加密信息,“这可是我们花大价钱租来的终端,弄坏了赔钱事小,情报线索断了才是大麻烦。”
古蕾盯着那个安静下来的大盒子,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着的手。
她的思绪不禁飘远了。
其实,这并不是她第一次接触人类的科技产品。
在小镇上遇到那个总是带着假笑的黄发人类时,他曾经塞给她一个长方形的金属块。
后来,酷拉皮卡也给过她两次这个类似的东西,并且在前几天反复叮嘱她要带在身上,不要试图去咬它。
他们只告诉过古蕾要怎么用它,但她一直没放在心上,以为那些东西是某种护身符,或者是用来进行某种物理攻击的暗器。
毕竟,那个金属块又硬又冷,也不能吃。
直到前两天,那个酷拉皮卡新给她的金属块在她的口袋里突然开始“嗡嗡”地震动起来。
第一次震动的时候,古蕾差点本能地用手刀把它切成两半,以为那是某种寄生虫或者危险的□□。
但在仔细观察后,她发现那玩意儿除了震动和发出微弱的滴滴声外,并没有产生任何杀伤性的念气或毒素。
于是,在很漫长的一段时间里,甚至直到此刻坐在网吧里。
古蕾都非常坚定地认为:手机,就是一个由人类制造出来的、会在特定时间莫名其妙震动的铁块玩具。
它大概是用来按摩手心的?或者是用来吓唬胆小猎物的?
古蕾不知道。她只是因为那是酷拉皮卡强塞给她的,才勉为其难地把它留在了口袋里,每次它震动的时候,她都只是冷漠地等它震完,然后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她看着面前这个比那个震动铁块大得多的发光盒子,有些无聊地撇了撇嘴。人类的东西真是复杂又没用。还是手里这杯草莓巴菲更实在一点。
过了好一会,古蕾将最后一口已经化成水的奶油咽下去,把那个巨大的空玻璃杯推到一旁。
这种需要长时间在一个地方保持静止,还没有多余的空间给她睡觉的地方,对于她这种习惯了山林奔袭的生物来说,简直就是一种慢性的折磨。
她看着屏幕上一行行像蚂蚁一样快速向上爬的绿色代码,紫色的眼睛里逐渐浮现出一丝困倦的茫然。
“嗡——嗡嗡嗡——”
口袋里的铁块又开始颤抖起来。
这是一条来自友克鑫市某个地下赌场群发的推销垃圾短信,但古蕾并不知道。
她立刻将手从口袋里抽了出来,把那个正在“发狂”的金属块捏在掌心。
古蕾微微低着头,像是在观察一只刚刚捕获,还在拼命挣扎的剧毒甲虫一样,盯着手心里这个不断发出无声震动的玩意儿。
果然。
她心里那种奇怪的猜测再次得到了印证。人类真是喜欢制造这种莫名其妙的东西。
没有尖刺,没有毒液,也不会喷射火焰,仅仅只是通过这种高强度的震动,就能对敌人造成伤害吗?
古蕾眯起了眼睛。验证一种新武器威力的最好方法,就是在实战中找个活体测试一下。
她的视线自然而然地落在了旁边的酷拉皮卡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