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客又重新翻了翻从猎人协会那里借阅的情报内容。
“栖息地的具体位置甚至什么没有详细地图,可以说是非常罕见的素材了。”
“高海拔的森林吗。”库洛洛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带着某种低沉的思索,“也就是说,她或者给她这个素材的人,曾经在那样的环境中生存过。”
“不仅如此哦。”侠客滑动鼠标,将屏幕上的一个窗口放大。那是由安装在小镇隐蔽角落的几个微型摄像头捕捉到的模糊画面,“十分钟前,这只‘小野猫’好像惹了点麻烦,或者说……她给别人制造了点麻烦。”
画面中,只有一抹黑色的影子在夜色中一闪而逝。
侠客的声音轻松愉快,就像在汇报今天的天气,“我在镇子边缘的一间废弃石屋前发现了四具尸体,看装束是本地黑|帮的杂鱼。不过现场没有留下什么念能力的痕迹就是了。”
“知道了。”库洛洛的语气依然平静如水,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惊讶或兴奋,“既然暂时不是什么拥有高价值念能力的猎物,就不用刻意去管她了。”
这世界上从来不缺身手不错的人,这几个人也只是黑|帮的杂鱼而已。
“不过,对她口中的那片‘山里’,我倒是有些兴趣。把那片区域的资料整理一份给我。另外,莫雷诺家族那边的对接,安排得怎么样了?”
“已经准备妥当了,明天下午就能和他们的首领碰面。顺便一提,那几个混混就是莫雷诺家族的外围打手。看来这个家族在这镇子上真是横行霸道惯了呢。”侠客笑着回答。
“很好。那就按计划进行。”电话挂断。
夜色逐渐深沉。
钟楼顶端的风变得冷冽起来。古蕾慢慢松开了抱着膝盖的双臂。背部的剧痛终于像退潮的海水般渐渐平息,只留下一种酸胀的疲惫感。
她撑着冰冷的地板站起身,双腿还有些微微发抖,但眼神已经恢复了那种近乎冷漠的平静。
蜕变期的第二波阵痛熬过去了,但随之而来的是比之前更加猛烈的饥饿感。
那是身体在急需能量来修复和进化的本能呼唤。之前匆忙吞下的那几口劣质烤肉根本无济于事。
她走到钟楼边缘,低头俯视着这个陌生的镇子。
小镇的大部分区域都已经陷入了沉睡的黑暗,只有零星的几点灯火在风中摇曳。
但在小镇的中央地带,有一座明显比周围建筑都要高大、气派得多的宅邸。
那里灯火通明,高耸的围墙上甚至能看到来回巡逻的人影,偶尔还能听到微弱的音乐声和喧闹声。
在这个贫瘠的地方,那是唯一一处象征着“资源”和“权力”的地方。
古蕾的直觉告诉她,那样的地方会有很多食物,下午那个陌生男人给的吃的根本不够她抵挡过下一轮阵痛。
她拉起兜帽,将那几缕显眼的白发重新隐藏在阴影中。她并没有考虑那座建筑里会有多少拿着武器的守卫,也没有思考所谓黑|帮的可怕。
在她的认知里,那只是一处可能存在着丰富猎物和线索的巢穴。
夜风吹拂着她黑色的兽皮斗篷。古蕾将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如同黑暗中滑翔的鸟,顺着钟楼外墙凸起的石砖,无声无息地向下滑去。
夜色掩护下,那座属于莫雷诺家族的三层宅邸宛如一只趴在小镇中央的巨大发光甲虫。外围的石墙足有两人高,铁栅栏上甚至缠绕着带有微弱电流的铁丝网。
几名穿着黑色西装、腰间鼓囊囊的守卫在院子里来回踱步,时不时交谈两句。
但这对于古蕾来说,几乎形同虚设。
她并没有走正门,也没有试图从那些明亮的窗户潜入。
她顺着宅邸后方一棵粗壮的橡树,如同夜色中的一抹幽灵,轻巧地跃上了二楼的一个未关严的通风口。
那些用于阻挡平民的细密铁丝网,在她的双手面前脆弱得像蛛网一般,被无声无息地扯开了一个缺口。
沿着通风管道爬行了一段距离后,浓郁的食物香气引导着她来到了这栋建筑的心脏地带之一——后厨。
这是一个宽敞的厨房,流理台由光洁的大理石制成,各种精美的厨具整齐地排列着。
虽然此时已是深夜,但炉灶上的几个巨大铜锅里依然炖煮着浓汤,散发出诱人的热气。
对于刚刚熬过一波蜕变期阵痛的古蕾来说,这里就是天堂。
她轻巧地落在地面上,没有发出半点声响。目光迅速扫过那些精致但份量很少的前菜,最终锁定在了冷藏柜里那些体积庞大的甜品上。
那是为黑|帮高层准备的、充满人类精制糖分和脂肪的昂贵蛋糕。
古蕾拉开柜门,抓起了一块覆盖着厚厚奶油和巧克力碎屑的黑森林蛋糕。
她并不是在品尝美味,而是在机械且高效地摄入能量。大口的咀嚼让奶油沾满了她的嘴角,但她并不在意。
甜腻的糖分在胃里迅速转化为热量,稍微缓解了背部那酸胀的虚弱感。紧接着是第二块、第三块……
就在她几乎将半个冷藏柜的高热量甜品清空时,一阵隐隐约约的交谈声从厨房内侧的一扇厚重木门后传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