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在小镇边缘的一处废弃的石屋里。
古蕾将沉重的布袋放在布满灰尘的地上,她用脚踢开了一只试图靠近的硕大老鼠。
在这个狭小、阴暗且充满霉味的空间里,她终于感到了片刻的安全。
她扯下斗篷的兜帽,几缕纯白的头发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尤为刺眼。她靠在冰冷的石墙上,大口地喘息着,背后的剧痛让她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她必须吃东西,哪怕是这些发干、发黑的肉块。只有摄入足够的能量,她才能熬过蜕变期的阵痛。
古蕾从袋子里抓起一块烤肉,顾不上上面的灰尘和油腻,用力地咬了一口。粗糙的肉质和劣质香料的味道在口腔里弥漫,并不好吃,但足够果腹。
她一边机械地咀嚼着,一边警惕地听着石屋外的动静。
那个穿着黑大衣的男人给她的感觉很奇怪,他没有恶意,但却比这山林里最狡猾的猎食者还要危险。
忽然,石屋外面传来了一阵轻微的、刻意压低脚步声。
那是不同于野兽的脚步声。
有几个人,正慢慢地向这间废弃的石屋包围过来。他们身上带着浓烈的廉价酒精和劣质烟草的味道,还夹杂着生锈铁器的金属味。
“就是这儿……刚才我看到那个拿金币的凯子,和这个穿黑斗篷的丫头说过话……她包里肯定有不少好东西……”一个贪婪而沙哑的声音在门外低声说道。
古蕾停下了咀嚼的动作。
她慢慢咽下口中的食物,紫色的眼瞳在黑暗中泛起一抹冰冷的幽光。她的左手,无声无息地搭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一个刀疤脸男人抬起脚,准备踹开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
就在他的鞋底即将触碰到木板的前一瞬,一种微弱的、仿佛什么东西撕裂空气的“嘶”声从门缝里传出。
刀疤脸的动作突然僵住了。
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就感觉喉咙处传来一阵微凉。紧接着,他的视线开始天旋地转,他看到自己那具依然保持着踹门姿势的无头身体,正软绵绵地向前倒去。
鲜血像喷泉一样从平整的颈部断口处喷涌而出。
另外三个地痞还没从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中反应过来,石屋原本昏暗的内部,仿佛突然涌出了一团黑色的阴影。
古蕾的双刀在昏暗的光线下几乎隐形,只在划破皮肉的瞬间,折射出微弱的、令人胆寒的寒光。
那是属于野兽的捕猎本能。没有多余的试探,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最直接、最致命的切割。
第二个人被双刀交叉切开了胸膛,内脏在瞬间被搅碎;第三个人试图举起手中的铁棍格挡,但古蕾的身形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柔软度贴着他的手臂滑过,右手的短刀如同切豆腐般划开了他的颈动脉。
最后一个人终于反应过来,恐惧瞬间摧毁了他的理智。他张开嘴想要惨叫求救,但声音还没发出,古蕾已经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的背后。
冰冷的刀刃从他的后心刺入,精准地从肋骨的间隙穿过,扎透了心脏。
“噗嗤。”
刀刃拔出的声音沉闷而粘腻。第四具尸体倒在了满是灰尘和杂草的地上。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钟。石屋外依然是一片死寂,甚至连不远处街道上的喧闹声都没有被打断。
没有惨叫,没有搏斗的声响,只有四具还在微微抽搐的尸体,以及在空气中迅速蔓延开来的浓烈血腥味。
古蕾站在血泊的边缘,黑色的斗篷下摆沾上了几滴溅射的鲜血。
她的呼吸因为瞬间的爆发而变得急促,紫色的眼瞳在兜帽的阴影下闪烁着冰冷而狂热的光芒,一旦见血,那种想要撕裂一切的冲动就会在血液中翻涌。
但后背传来的剧烈钝痛强行将她的理智拉了回来。蜕变期的虚弱不容许她在这里享受杀戮的余韵。
她熟练地在其中一具还算干净的尸体衣服上擦拭掉双刀上的血迹,将刀重新收回斗篷下。然后,她转身走回石屋内,一把抓起那个装满粗糙食物的布袋。
这里的血腥味太重了,很快就会引来更多的麻烦,比如镇上的黑|帮,或者是那些对血液敏感的食腐动物。
她必须马上离开。
古蕾没有走正门。她看了一眼石屋后方那扇离地有两米多高、只剩下一个窄小通风口的破窗,双腿微屈,如同离弦的箭般轻巧地跃起。
她单手扒住粗糙的石墙边缘,身体在半空中柔韧地一翻,悄无声息地从那个狭小的洞口钻了出去,消失在小镇错综复杂的背街小巷中。
而在小镇另一端,一间外观不起眼但内部布满仪器的安全屋里,屏幕上闪烁着微光。
侠客坐在几台并排的电脑显示器前,金色的短发在屏幕荧光的映照下显得有些苍白。他一只手熟练地敲击着键盘,另一只手拿着一罐冰镇功能饮料,嘴角挂着一贯的轻松笑意。
“查到了哦,团长。”侠客对着放在桌面上开启着免提的手机说道,声音里透着一丝轻快的邀功意味。
手机那头传来库洛洛平稳的呼吸声,等待着他的下文。
“那枚碎片的材质对比结果出来了。它属于一种被称为‘钢翼猛禽’的魔兽。这种魔兽本身的攻击性在猎人协会的评级里其实并不高,只有C级左右。”
侠客喝了一口饮料,指尖在键盘上敲了几个指令,调出一份地图数据,“不过这种魔兽栖息的海拔相当高,通常只生活在一座常年积雪的死火山顶部。那里环境恶劣,只有一位两星的幻兽猎人上去过,连一些数得上名号的飞行魔兽都不愿意在那里筑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