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衡倒是在这三人之间看来看去,八卦之心熊熊燃烧,奈何几人来头不小他不敢多问,心里直犯嘀咕:虽说能看出这个沈清岑不简单,但是陆大人和楚大人的妻子单独去黄州,而楚大人却留在顺州,这这这,这合适吗?
……
舟一白和舟一黑这几日忙着治疗被救出来的小孩和研究神药药方,几乎没有出过小院的大门,沈清岑来时,二人还在核对药材。
听见动静,舟一白顶着两块夸张的黑眼圈抬头,精神头却出奇的好:“沈夫人来了。”
舟一黑原本已经困得有些游离了,听见舟一白的声音才渐渐苏醒,他坐直揉揉眼睛:“沈清岑?你怎么来了?”
“京中回信到了。”沈清岑在桌边坐下,将京城里传来的消息简要说了一遍,又问起药方的事情。
“大致的药材已经理得差不多了,还有一些稍后我们再去一趟银白药库,若能全部找到,或许能还原出这药方上的药。”舟一白微笑着回答。
舟一黑长叹一口气,托腮撑在桌面上:“唯一麻烦的是人舌草,这味药药性特殊,不可长久储存,只能现采现熬,好在并不难找……”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舟一黑的声音越说越小。
他虽然时常信口开河胡言乱语,但毕竟出生在医药世家,家风家训便是常怀悲天悯人悬壶济世之心,因着一味药材名字的乌龙,闹出了这么大的惨剧,实在是叫他心里不好受。
舟一白给他一个安慰的眼神,转而对沈清岑说道:“夫人,我和一黑打算留在顺州一段时间,一是继续研究这张药方,我有九成把握能还原出神药;二是我们两对孩子们的情况最熟悉,等他们彻底好起来我们再回京城。”
“舟老板自行决定。”
“夫君也还要留在顺州一段时日,你们在这里,也好互相照应。”
舟一黑忽然凑过来:“你不留在顺州吗?你要去哪里?”
“黄州。”
舟一黑眼睛一亮:“还有黄州的事?能不能带上我?”
沈清岑瞧他活泼的样子心头也不由得松快几分,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走了,留舟老板一人在顺州受苦受累?黑药师不如安分些,舟老板惜才,好好做工,他定是少不了你的好处。”
舟一黑顿时蔫了下去,舟一白在旁边轻轻咳嗽一声掩住嘴角的笑意。
沈清岑站起身道别,舟一白想了想,在她出门前叫住了她:“沈夫人,我早年经商去过黄州,那边比顺州复杂不少,你与陆大人千万当心。”
沈清岑嗯了一声,推门出去了,只剩舟一黑渐渐变小的声音:“陆晏之?你怎么知道陆晏之也要去……”
……
翌日,顺州西门外的官道。
天刚刚亮,独属于夜晚的寒气还未散去,几人已经骑马走了一段时间。
行程仓促,同时也是避免打草惊蛇,此次黄州之行只有陆晏之沈清岑和十六申凡以及几名陆家亲卫。
沈清岑骑马跟在陆晏之侧后方,冷风吹过她的帷帽,露出一点被吹红的皮肤。她的眉眼在将亮未亮的晨光里显得比平日更清楚,眉峰微挑,鼻梁挺直,唇色浅淡,像松树。
陆晏之几次三番不受控制地余光飘香沈清岑那边,又强迫自己收回。
察觉到陆晏之的目光,沈清岑有些无语。这个陆晏之,怎么还在怀疑她,她都已经跟他交了这么多底了。
终于,在陆晏之第六次假装不经意瞟过来时,沈清岑没忍住开口了:“陆大人,怎么一直不说话?”
陆晏之微微有些尴尬,面色有一瞬间的崩裂,很快恢复如常:“这几日没有休息好,略有些困乏。”
“哦,大人辛苦。”
见陆晏之终于不再悄悄打量自己,沈清岑也不再说话,安安静静地骑马。
只有陆晏之用力捏着缰绳,心中思绪万千。
昨日在顺州城里商讨正事还不觉得,今日真正出来走着一段路反倒感觉越走越怪。
怪在他跟沈夫人并排走的这一路,风一吹,她帷帽边露出的侧脸轮廓就格外清楚;怪在他能闻到沈清岑身上若有若无的皂角香味;怪在分明楚昭知情,沈清岑也只是为楚昭做事,他却如此心虚……
沈夫人骑术不错,那楚昭呢?楚昭一个寒门子弟会骑马吗?他们夫妻二人是否会这样一起骑马并行……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陆晏之猛地勒住了缰绳,□□的马被他逼停,生气地打了个响鼻。
余下众人皆转头看向他。
陆晏之摸摸鼻子假装无事发生:“没什么,看错了。走吧。”
或许母亲说得对,他是该娶妻生子了。独身太久,此刻竟对家庭美满的同僚起了艳羡之心。
回京之后,娶妻一事该提上日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