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繁不是想管,而是秦沛然太容易相信别人,楼繁怕她受骗。
可两人的关系由不得楼繁过问些什么,毕竟她只是个心甘情愿的资助者。
握着方向盘的手像是有几千只蚂蚁在爬,痒的不行,楼繁掌心捏紧了,又用大拇指腹蹭了蹭食指指尖。
“早恋……”楼繁勾唇笑了笑,又咬住了唇角。
“十八,不早了。”秦沛然说。
楼繁没说话,一路无言将车开到了目的地。
“你们终于来了啊。”陆思苑开的门,她一边给两人拿了拖鞋放地上,一边朝屋里喊,“我就说快到冬季展了吧,这种关键时候陈曼怎么可能6点就放人?”
楼繁嗔她一眼:“你们倒好,听说新工作又没加班也没应酬的?快把你们人事的微信推我一份,给我也挖过去。”
“那可不行。”郁淮迎了上前,看到秦沛然时愣了片刻,又迅速调整好了表情,尖酸刻薄装着腔,“你个说日语的,我们这儿可是正儿八经的国企,小日本鬼子的不欢迎。”
“G、U、N。”楼繁翻了个白眼,朝郁淮肩上锤了一拳。
“媳妇儿……媳、妇、儿!”郁淮立马戏精上身,一手抱着被楼繁锤过的地方,一手揽住陆思苑,哭哭啼啼,“她打我!”
陆思苑笑个不停,楼繁站在一旁,看两人打打闹闹好不幸福的模样,心底暖了一片。
这才是她们该有的人生啊。
饭还没好,郁淮大叫着“糊了糊了”、迅速溜回了厨房,陆思苑则带着二人参观她们的新家。
租的小公寓不过五六十平,短短几天就被她们布置成了温馨的模样,原先租房里的盲盒玩偶被一个个洗干净带了过来,撕碎的拍立得和裂成两半的写真照也被胶水黏好、挂在墙上,像一枚枚浴血奋战的勋章。
楼繁站在展示柜前,听陆思苑讲里面那两只破碎的情侣手工杯:“你是不知道修复起来多难,我们一开始打算在网上找人弄,但开口都要这个数。”陆思苑比划了下手指,叹了口气,“后来我就说要不扔了嘛,回头有时间再去做,或者就用塑料袋一装、摆在那里也行,但是郁淮闷闷不乐的,我不想她伤心。”
楼繁隐约记得,这对手工陶瓷杯,是她们恋爱一周年的时候去景德镇旅游,为了纪念而做的。
“后来我就等她晚上睡着后偷偷起床,一点点的修。”讲到这儿,陆思苑又得意起来了,“你是没看到哦,郁淮那天哭成什么样了,唉,没办法,火象天生就是这么会爱人……”
楼繁笑个不停,她的目光从展示柜上的陶瓷杯一点点朝上瞧,在瞥见一枚纯黑的keep奖牌时,愣住了。
怎么谁家都有这个?
“想要?”身后一直沉默的秦沛然突然开口了。
“没。”楼繁摇摇头,“就是想到了一些事而已。”
郁淮做好了饭菜,边招呼几人去吃,边从冰箱里拿了几罐啤酒,摆到秦沛然面前时,悬着的手臂一顿:“能喝吧?几岁了?”
“十八。”秦沛然答。
“人家还小呢。”楼繁几乎同时说道。
郁淮意味深长地一笑,摆下一罐低度数的。
“小孩子喝什么酒。”楼繁说着就要拿走,却被秦沛然捏住了下半罐身。
“我想喝。”没什么情绪的语调,楼繁却没理由拦着。
“行吧行吧,那你别空腹喝,悠着点儿。”
话是这样劝的,结果楼繁反而是喝的最多的那个。
也不知道是上一世酗酒的那段日子改变了她太多习惯,还是自重生以来实在是没有好好放松过了。她心里埋了太多事,正好借此机会发泄。
“你醉了。”秦沛然拉下楼繁就要往嘴里灌酒的手,“别喝了。”
楼繁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侧脸贴在饭桌上,看着秦沛然笑:“你酒量蛮好嘛,乖乖。”
郁淮和陆思苑也没好到哪里去,抱在一起刚涕泪横流地哭完、又开始咯咯笑个不停,听到楼繁突然喊了句“乖乖”,四只眼睛立马瞪的溜圆,凑了过来。
郁淮:“我早就想问了,你俩到底什么关系,说是朋友,但好像有点亲密啊。”
陆思苑抱着空酒罐,给了郁淮一胳膊肘:“你说什么关系,还能是什么关系啊,楼繁,你不老实,我俩都跟你出柜了,你还瞒这么紧。”
秦沛然没说话,垂下头夹了口菜、喝了口酒。这东西又辣又苦,实在算不上好喝。
“什么呀!”楼繁拍了拍陆思苑的后背,“你俩别姬眼看人姬好不啦?”
“我可不想谈恋爱哈,有这时间赚钱都来不及呢。”楼繁喝醉酒的时候,眼瞳像晕开了细润的流彩,妩媚的眉眼眯着浅笑,像一只慵懒漂亮的波斯猫。
黑色的发尾被她勾起一簇,在手中绕着弯晃着,见秦沛然看过来,便轻轻扫上她的侧脸:
“再说,这还是个小朋友呢,哪里懂什么爱不爱的?早恋达——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