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我名字就行。”楼繁扯了扯秦沛然的衣角，示意她走一旁的直梯。

“诶……这不是怕不礼貌嘛。”吕旺殷勤地伸手挡住了电梯门，又跟着二人进了轿厢，“姐——”

秦沛然冷冷睨过来一眼。

“哦哦对，楼繁。”吕旺重新戴上了他那顶紫色的棒球帽，“你们是开车来的啊，我也有驾照，开的还行，要不我送你们回去？”说完朝秦沛然眨了眨眼，像是在对某种暗号、又像是对刚刚秦沛然的配合表示感谢：“放心，先把你送回寝室。”

“不用了。”秦沛然站在轿厢门口，挡住了吕旺想要进来的动作，“我送姐姐回去就行。”说完干脆利落地按下关门按钮，留下一脸茫然的吕旺消失在金属门缝中。

电梯很快到了B2层，楼繁找到那辆奔驰e300coupe，却没直接坐进去。

她走到副驾的位置，将秦沛然握在门把上的手扯了下来：“你不觉得我们需要谈一谈？”

纤长黑睫在眼尾划出妩媚的弧度，楼繁今天没上班、妆容也大胆了许多，一身吊带黑丝绒连衣裙将她的身材勾勒出性感的曲线。在停车场不算明亮的光线里，活脱脱像暗夜中勾人心神的魅灵。

秦沛然想要开口，喉间却一滞，看着楼繁的双唇一张一合，像是滴着鲜红汁水的车厘子、引诱着谁来将其吸吮。她脑袋一阵阵发着紧，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嗯？”楼繁曲起手指，在秦沛然额间轻轻一弹，“说话，为什么同意和吕旺看电影？”

秦沛然不自觉摩挲了下左手指腹，那里还残留着对面人手心的触感。

“有便宜不占白不占。”她避开楼繁的视线，望着车窗上二人的侧影。

楼繁看向秦沛然的笑容瞬间收敛了：

“只要能占便宜，你做什么都行？”

“嗯？”秦沛然一愣，眼见着楼繁转身去了驾驶座，自己也拉开副驾的门坐了进去。

楼繁一边发动车子，一边望着后视镜，漫不经心开口道：“要是能占到便宜，让你和不喜欢的人谈恋爱……你也会同意？”

秦沛然哑着嗓音，低低说了句：“没”，又发现自己的声音实在太小，楼繁应该没听见，便紧跟着又摇了摇头。

谁也不知道一场谈话是怎么进行到如此僵持的地步的，楼繁觉得自己有点咄咄逼人，况且按现在的时间点来说，上一世的所有都还未发生，也不会发生，自己倒显得有些小心眼了。

红灯，她缓缓踩下刹车，停在繁忙的车流中。

空调的冷气驱散不开车内的闷热，楼繁出了一身细汗，她伸手又将空调下调了几度，顺便打开了音响，悠扬的曲调打破了车内的僵持的空气。

“One night to be confused，One night to speed up truth，We had a promise made，Four hands and then away……”

楼繁轻轻哼着，就在红灯转绿，她踩下油门时，听见一旁看手机的秦沛然突然开口了：“吕旺刚刚问我，能不能帮他追姐姐。”

楼繁一边注意着前方的路况，一边瞥了副驾一眼。

秦沛然今天穿了件被洗旧了的黑T，配上黑色的工装裤，长发简单地竖起，加上她那张拒人之千里之外的清冷脸庞，无悲无喜的薄唇轻抿，不带任何表情，像是在说起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哪里还有方才在影院躲在她怀里看恐怖片的半点影子？

娇娇的？错觉吧。楼繁想。

“我可没心思陪小孩儿谈恋爱。”楼繁打了个转向灯，随口道。

“嗯。”秦沛然的声音很小，隐藏在歌词之中。

“Sharing different heartbeats in one night……”

“我猜也是。”极小的一声，倒像是对自己说的。

“什么？”楼繁转过弯，刚才秦沛然的声音不仅小，转向灯的“滴答”声又掩盖了一部分，她将手搭上中控台的触摸屏，打算把音乐声调小一些。

“不用。”秦沛然的手指灵巧地从楼繁指缝中钻了进去，将她的手撬开，“这首歌还挺好听的，就这样吧。”

“……我帮你拒绝。”

“嗯。”楼繁没什么语气地应了声。

她向来对男的没兴趣，别说吕旺了，就算是那些在世俗意义上、身材长相、家境能力样样领先的男人，她也没半点想要交往的意思。反而是身边的女性好友，她总会出现一些不合时宜的占有欲。

一开始她还以为自己只是开窍晚，直到进了大学，她才接触到同性恋的概念。

大学期间，楼繁看了不少相关的小说，又追了几次线下签售会，谁料毕业那天，她爸妈将她打包好寄回家的行李提前拆了。

楼繁的父母很冷静，却也很强硬，他们当做什么都没看见的样子，照样给刚到家的楼繁煲了一盅鸡汤，却又自顾自安排了三日后的订婚宴，和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男人。

楼繁就像一只被用来繁育的种猫，为了这间房子主人的某些利益，被迫出卖自己的人生。

于是当晚，她选择了流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