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周亮瞪眼问道。
谢九辛伸出手指从地图上每一处位置滑过,“你这图的地理、地形位置很少出错,但你知道最大的问题是什么,你知道吗?有死者保护位置如此集中,你问过不死者的意见吗?即便是种菜,农夫也知道要屋前屋后的种,你把有死者全放在北方,南方的不死者如果想买菜,岂不是很不方便?”
周亮心底一沉,“杀人的事情,可不可以不要说得如同种菜、买菜一般随意。”
“弱者没有话语权。”谢九辛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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冭帝一走进威行殿,就看到大殿桌子上摆着一份印有地狱谷特殊标记的函件,冭帝早已吩咐下去,地狱谷内的加急函件都得第一时间呈送上来,因此,这份函件才能摆在这。
“陛下,地狱谷那边递了消息过来。”一看见冭帝进来,大殿宫女立即向冭帝汇报。
冭帝看着函件,却只挑了挑眉,并不查看。
宫女心里慌慌,拿不准陛下今日为何一反常态,没有第一时间查看来自地狱谷的函件。
“跟着谢九辛的人员,回报上来是说在地狱谷附近丢了行踪?”冭帝问道,语气中听不出喜怒。
“回陛下,确实是在地狱谷附近。”谢七熹回道。
这时,宫女也反应过来。谢九辛一到地狱谷没多久,地狱谷就递上了加急函件,怪不得陛下没有第一时间拆开函件。
“哼——那这函件——”冭帝后面的话没说完,但谢七熹已经不敢接话。
冭帝思忖片刻,迟迟没有打开来自地狱谷的函件,转而拿起桌上其他函件,开始批阅。
半上午的时光眨眼而逝,冭帝心中依旧记挂着地狱谷的函件,放下手里的普通件,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终于将手伸向地狱谷那份函件,打开看了起来。
仅看了一半,冭帝就冷哼了好几声,但终究没有放下手里的函件,而是一字不落地看完了,紧接着,冭帝又将函件从头到尾地又读了一遍。
如此之后,冭帝将函件往谢七熹所在的位置一丢,说道:“你来看看。”
谢七熹同样将函件前后读了两遍,一会眉头紧锁,一会又眉心舒展,此般来来回回,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冭帝瞄了她一眼,“有话就说。”
“‘有死者保护’,倒是一个大胆的建议,陛下不是一直苦于大衍朝廷内的民怨么?此举,看起来似乎有利于不死侏、有利于有死者,然而,在微臣看来,此举于陛下也并不是无利可图,若推行有死者保护的人是陛下,也能帮助陛下消除一部分来自朝廷的怨气。”谢七熹说道。
“部洲迁徙受阻,其中正有一些不知收敛的贵人们肆意屠杀有死者的原因,陛下早已下令派本队队员干涉此事,只不过这事陛下做得隐蔽,大部分有死者并不知道他们能活着是受了陛下的恩惠。此时,若是由陛下在朝廷大举推广‘有死者保护’政策,同时明确对贵人的约束,想来有死者总归会感念陛下的恩德,并且部洲迁徙至朝廷大陆一事,也会顺利得多。”
冭帝的手指敲击着桌面,目光遥望远方,一副深思的模样。
谢七熹见冭帝又听进去她的话,又紧接着说道:“‘不死者保护’一事虽行得通,但借此同意侏儒出谷却需再议,话虽如此,若‘不死者保护’执行到位,贵人往朝廷迁徙一事得到解决,部洲人数减少,慢慢地,稳固地狱谷防御的战力就会变弱,到了那时候,即便我们想要继续压制侏儒,只怕侏儒也会借机反攻。”
“你的意思是,在恰当的时候,只怕还得允了侏儒出谷?”冭帝手撑着下巴,眼神往下一扫,漫不经心道:“在这个‘恰当的时刻’之前,先将侏儒再关个几十年,磨磨他们的锐气。”
“微臣尽力而为。”
冭帝拿着折子在手里打转,问谢七,“你觉得这想法是谁提出来的?”
“这份折子,虽然出自裘疆之手,其中想法却不似裘疆的风格。”
“仔细说说。”冭帝说。
“裘疆性子猖狂,做事直接,不像是会想到这种弯弯绕绕点子的人。” 冭帝追问到底,谢七熹只能硬着头皮答,“这点子,倒像是谢九辛提出来的——”
“啪”地一声,冭帝将折子丢在桌子上。
“你说他这是什么意思?”冭帝没有指名道姓,但谢七哪能不知道冭帝说的是谁?
“陛下,老九……不,谢九辛他其实是非常简单的一个人,只不过他看待问题的方式与我们不太一样,在我们看来非常复杂的事情,他……可能并没有想太多。”
“一步步控制事态发展至今的人,你让朕将他想得简单?”冭帝冷哼出声,“派人过去跟紧了他,有任何动静都来向我汇报。”
“是。”
冭帝又将视线放在被他丢在地上的折子,“至于这份折子中所提之事,先压一压。”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