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娃,身量不高,气势不显,仅凭口出妄言,不但没能让新洲备战的汹涌情绪平息下来,反倒是被骂得不轻。
“黄口小儿,满口胡言!大战在即,却口出妖言扰乱军心,当杀!”新洲军当机立断对两人下了处死的命令。
全锦本想通过让新洲众人得知先锋军阵亡的消息,以此来警示众人,却没想到竟等到了新洲军的追杀。
“给我搜!”新洲军来到周亮家中,命令翻箱倒柜得进行搜索,“不要放过任何地方!床板、被褥都要仔细地搜,谁搜出好东西了,列入吃长生果候选名单。”
丁、张、刘三家忌惮谢九辛,但后来的新洲势力可不知道谢九辛是什么人,新洲势力如今鱼龙混杂,长居新洲的丁张刘三家人也无法全然掌控所有的新洲军队。
周亮的家里被翻得乱七八糟,桌子、柜子、箱子全部被打开,周亮当初珍藏起来的“死亡之箱”——里面放着的都是曾经杀死过他的东西——包括一把破匕首、鲨鱼牙齿、花岗岩之类的凶器,也被他们给翻出来了。
全锦和伍文不敢现身,屏气躲在屋子外围,只靠开放的五感去探知屋内的情况。
一看到周亮的宝贝木箱子也被一刀劈开,两人脸上都露出后悔的神色。
“以前大人很珍惜这个木箱,都不让外人碰,如今竟然——”全锦语气里中充满了后悔,又充满了不解,“我是真心希望他们不要白白丧命,想要警示他们,原来这般做不仅没用,反而惹祸上身。”
“阿姐,不要自责。”
“这就是大人置身事外的原因吗?”全锦丧气道,凄惨一笑,“还真是无事可做。”
“阿姐,眼下是死局,只要再好好谋划,总会有破局的办法。”伍文不忍心看全锦难过,劝慰她的同时,又在心底痛骂自己的无能,阿姐总是愁眉不展,他却是一点办法都没有,连大人都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他又能想出什么好办法呢?大人救了他,他既没办法帮到大人,又没办法帮到阿姐,他可真是没用啊,这样一想,他更难过了。
“这两小儿躲在柴房!”新洲军里也有强化过五感的人,等一打开五感探查,就发现了全锦两人的踪迹。
“给我追!”
“射箭!”
从他们耳边射过去的箭嗖嗖嗖地飞过去,新洲军还派出几队骑兵一起追捕他们,刀剑无眼,万箭齐发,总有一两箭刺中了他们,都是一些不会导致暂停时间的伤口,两人这些年长进不少,忍着痛拔出箭,还将把拔出的箭反击了回去。
“阿姐,上屋顶,箭追不到。”伍文说道。
全锦同样有此意,几跃之下,踏着墙面上的借力点,身子往上一跃,抓着屋檐,三两下就上了屋顶,若不是吃下地狱果实改造过的身体,这几个动作不会如此利落。
“这两黄口小儿竟然是不死者!”
新洲军多次出兵追捕两人,全锦和伍文早已吃下地狱果实,性命无忧,却让新洲军发现了他们已变成不死者。
“好啊,原本只当是妖言惑众的祸害,没想到只是见不得别人也变成不死者的奸人。人虽然杀不死,依旧能受伤,只要你们在新洲一日,新洲军就追杀你们一日!”
“来人啊,派重兵把守周亮府邸,就连一只蚊子也不能飞进飞出!”负责追击的新洲军将领下了死命令。
丁翼得知新洲军中有几批势力,联合起来封锁周亮府邸、派人追杀全锦和伍文,已经是第三日的事情了,他一听到全锦站出来说先锋军阵亡的消息,气急攻心,当下就晕了过去,第二次才悠悠转醒,丁翼的几名心腹,等到丁翼状态好些了,才敢将此事告知他。
果不其然,丁翼眼前一黑,差点又要晕过去。
别人不知道,难道他还不知道吗?早些年,全锦虽然是他派过去照顾周亮的人,但眼下,全锦哪里还认丁家是她的主家?丁香早就透露过,全锦和伍文也是去过大衍部洲的人,和那周亮和谢九辛走得如此之近,偏偏还有人不知死活地去招惹这两活阎王。
“这是派人追杀的第几日了?”
“回大人,是第三日。”下属忧心忡忡地说道,“属下一得知消息,就派人过去给出兵的几位大人递话,但属下人微言轻,所说数语都被挡了回来,这才不得已将这事叨扰大人病体。依属下所想,追杀全锦他们两个仆人就罢了,梁大人几个派兵搜了周亮的宅子,还放话说要烧宅子逼全锦现身,这才是更值得忧虑的事情啊。”
“你所虑极是。”丁翼肯定了心腹的做法,“来人,替我更衣,我亲自去拜访梁大人。”
丁韦川、刘兵彦和张文波都在先锋军的部队中,又久久不归,在新洲绑作一股势力的三家人如今只有丁翼能主事,非得丁翼出面才行。
丁翼一边更衣一边想到,梁爽那几个老混蛋,要是不听劝,依旧派兵驻守周亮府邸,只希望这几个蠢货能担下所有罪责,不要最终惹火到他身上就好。
“唉……”
丁翼忧心忡忡,光是一个谢九辛就让他如此小心翼翼,那谢九辛的故乡大衍部洲又岂会是良善之地,只希望川儿能平安归来。
“真是老了,总是胡思乱想。”川儿早已是不死者,自会平安,丁翼这般在心里安慰自己。
即使如此,那全锦为何又要说先锋军阵亡的话?丁翼的心惴惴乱蹦。
“没事的,先锋军里那么多‘有死者’,阵亡一些有死者也是预料之中,灾祸万万不会轮到‘不死者’身上。”丁翼继续安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