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韦川仰头喝下一杯闷酒,随即,看见张文波身边的程辛,说了一句,“是啊,我都忘了。最近姐姐总是在家里住着,我还以为姐姐还是以往没嫁出去的时候呢。不过说起来,当初父亲给姐姐选婿的时候。也有过犹豫,本来呀,父亲看中的是程辛,可我那时候呢,偏偏觉得程辛长得太过粗鲁。如今想来,是我狭隘了,找丈夫嘛,怎么只能只看脸呢?姐夫说我说的对不对?”
张文波眼神一凉,这本就是他心里的一根刺,丁韦川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他握紧了拳头,反击道:“说到这里,你姐姐既然已经嫁了出去,天天在娘家待着是怎么一回事?这外人要是说起来,还以为你姐姐不受宠呢。”
“张大人,这话说错了吧?”一个清脆的女声传来,是乌梦,她拉着丁香的手一起走了出来。“张大人要是不满意丁香姐姐总是在自己家呆着,不如张大人带着衣裳行李搬到丁家来住怎么样?”
“你是谁?你说这话什么意思?我搬到丁家住,你把我张文波的脸往哪里放?”被一小姑娘如此对待,张文波心里的火气可就压不住了。
“往哪里放?张大人这话说的可有意思。张大人如果住在丁家,那脸自然是在丁家呀。难不成张大人还可以人在丁家、脸在张家吗?”
“伶牙俐嘴,姑娘说话之前也要看看别人身份,不然无意间得罪的人可不好。”张文波怒道。
“噢?我在新洲住了一个多月。我倒不知道张大人是啥身份呀。”
“你!”
乌梦拉着丁香的手,真诚地建议道,“丁香姐姐,我瞧你这个男人不好,要不你干脆换一个吧。”
“清平!这姑娘胡说八道,把她带回张家好好审问,看她到底是何目的!”张文波让自己的贴身侍卫拿下乌梦。
“大桥、小路,拦住清平。”丁韦川说道,“乌梦这话说的有意思,姐,既然你这段时间都住在家里,想来是对姐夫有什么不满意的。不如我干脆给你换一个,怎么样?”
“丁韦川,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张文波瞪大了双眼,怒问道,他在心里想到,这些日子丁香一直住在丁家,难不成已经给他戴了绿帽子?但眼下这话不能问。他转头看向丁香,语气十分愤怒,“丁香,你看看你,还是回张家去住。你要是住在娘家,这外面都不知道要传成什么样了。一个姑娘家的还是自己的清白最重要,不然都不知道外头的人背后怎么议论你呢!”
丁香握紧了手,她没想到张文波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威胁她。
乌梦转而更用力地握紧了丁香的手,“丁香姐姐,这话你听得下去我可听不下去,休了他吧,咱不要他了,我给你找更好的。”
“清平,你还愣着干什么?给我拿下她。”张文波都要被气晕了头了,休?这个女人实在是胆大包天。哪里有女子休男子的道理?
清平是张文波手下武功最好的护卫,几个移步就到了乌梦眼前。大桥和小路就是个三脚猫的功夫,怎么都比不上在军营里经过锤炼的清平。
“张文波,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对一小姑娘下手,你还是不是个男人?我姐这些日子回了娘家。是不是就是因为你不行啊?”丁韦川担心清平会不小心伤了姐姐,起身就去抓清平,张文波见他要动,赶紧拦下了他。丁韦川被张文波纠缠,他不是张文波的对手,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清平朝乌梦过去了。
原本,周亮还处在见到乌梦的惊讶中,短短几杯酒的时间,事情就已经直转而下,朝着不可控的局面发展了。
这里除了谢九辛和他,哪里有人会是乌梦的对手。
周亮赶过去拦下乌梦已经来不及,他只能在席间大吼一声,“乌梦,手下留情,留他一条命。”
听到周亮这一嗓子,乌梦后退了几步,笑了笑,道:“那行吧,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不拿他的命。”
众人还未从周亮这话里回过神来,就看到冲过去的清平三两下就被乌梦打倒在地,啃了一嘴的泥。
“周亮,你看好了,我可没要他的命,只是断了他的手和脚,谁叫他老大说话不过脑子呢。”乌梦如此说道。
眼前这一幕,一瞬间就发生了。席上的人甚至都没看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张文波手底下武功最好的侍卫,竟然被一瘦瘦小小的姑娘给打趴在地,还断了手脚。
还是丁韦川最快回过神来。“想不到啊,想不到啊。乌梦,原来你这么厉害。谢九辛,你这个妹妹不错呀。可惜不是个男的,要是是个男的,做我姐夫刚刚好。大家说是吧?”
“丁韦川!我可还在这呢。”张文波吼了一嗓子。
丁伟川笑笑不接话。
乌梦在刘家惹出的这一幕,直接中断了大家继续喝酒的可能性。
这里张文波是待不下去了,他拂袖就走,离开之前,还用警告的眼神望了丁香一眼,就算丁香能抛下他,可丁香能抛开孩子吗?为了孩子,丁香不还是得乖乖回家。
眼下,周亮可没心思去想丁家和张文波的纷纷扰扰,他更想知道乌梦是怎么来到大衍朝廷的?来了又究竟是要干什么。
周亮不能再放任事情继续发酵下去了,离开刘家之后,他直接拉走了谢九辛和乌梦,将两人带去了新洲海边,“我就直接开门见山的说吧,你们两个接下来到底打算怎么做?到底想干什么?”
周亮一边说话一边端详着自己的双手,眼下唯一与他有利的局面,便是他的力量在大衍朝廷并没有受到压制,而谢九辛的能力是受到压制的。
乌梦刚上岸,经过他刚刚的观察,乌梦的走路脚步比在大衍部洲要更沉重,而且放倒清平那几下,虽然在旁人眼里看着是厉害,但他见过乌梦在大衍部洲战斗的模样,能做到的可不止如此,想来乌梦的力量在大衍朝廷也受到压制,周亮看了看他的双手,借着这个优势,他能在大衍朝廷以一敌二杀了他们两个吗?
“周亮,我要是说我什么都不打算做,你相信吗?”谢九辛如此说道。
“你让我拿什么来相信?”
谢九辛笑了,“你们的世界比我想的还要有意思多了,原来你们能够如此轻易地奔赴死亡。”
周亮的眼睛闪了闪,他在心里想到,谢九辛这话是什么意思?是了,是神明果实,谢九辛曾告诉过他,大衍部洲的人服用神明果实是为了让时间恢复流动,让时间恢复流动的意思——
难道是——
周亮一直在殚精竭虑地隐藏着部洲和朝廷同时存在的秘密,他竟然完全没有细想大衍部洲的人服用神明果实究竟是为了什么。
周亮瞪大了双眼,让时间恢复流动,这句话背后隐藏的含义是让时间恢复流动至一个人的寿命终点,也就是死亡啊。
“你好像想明白了什么事情?”谢九辛说道。
“大衍部洲追求的可是死亡?”周亮问道。
“你比我预想的要更晚才知道了答案。”谢九辛转过身看着眼前茫茫的大海,“而你们,追求的是延年益寿,甚至是长生。”
周亮心一沉,谢九辛知道了,趁着没有更多的大衍部洲的人知道这一点,他该下定决心永远封存住这个秘密了。“看来,我们的立场是对立的。”
谢九辛用直白的眼神望着周亮,“对立的立场?周亮,你真的这么认为?”
“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不会以为你的立场,还会和你身后亿亿万万个大衍朝廷只有几十年寿命的有死者一模一样吧?”谢九辛看着周亮凝固在脸上的表情,“周亮,你已经和我是同一个阵营的了。”